大律師出山
倫敦最負盛名的刑案辯護律師威爾弗里德爵士(查爾斯·勞頓 飾)剛剛經歷了一場嚴重的心臟病發作。醫生嚴令禁止他接手任何刺激性的案件,私人護士普利姆索爾小姐(埃爾莎·蘭徹斯特 飾)更是寸步不離地監視他——不許喝酒、不許抽雪茄、不許激動。威爾弗里德爵士對此煩不勝煩,他是那種天生屬於法庭的人,讓他安靜休養簡直比要他的命還難。
就在這時,年輕律師梅休帶著一個當事人登門拜訪:倫納德·沃爾(泰隆·鮑華 飾),一個英俊瀟灑、談吐不凡的年輕人。他被指控謀殺了富有的寡婦弗倫奇太太。
案情是這樣的:沃爾在倫敦街頭偶遇了弗倫奇太太,兩人一見如故。弗倫奇太太年過半百、獨身多年,對這個風趣的年輕人產生了極大的好感。沃爾經常去她家做客,給她展示自己發明的打蛋器,陪她聊天解悶。弗倫奇太太被他的魅力所征服,瞞著所有人修改了遺囑,將八萬英鎊的鉅額遺產留給了沃爾。
不久後,弗倫奇太太在家中被人殺害。沃爾——這個遺囑的最大受益人——自然成了頭號嫌疑犯。
威爾弗里德爵士聽完案情,職業直覺告訴他這個年輕人應該是無辜的。儘管護士百般阻撓,他還是興致勃勃地接下了這個案子。刺激的案件就是他最好的藥。

冷漠的妻子
沃爾告訴威爾弗里德爵士,案發當晚他確實去過弗倫奇太太家,但在九點半左右就離開了。回到家時,妻子克里斯汀(瑪琳·黛德麗 飾)可以為他作證。威爾弗里德爵士鬆了一口氣——有妻子的不在場證明,這個案子應該不難打。
然而,當克里斯汀親自登門時,威爾弗里德爵士立刻感到不對勁。這個女人太冷了。她沒有表現出一絲對丈夫處境的擔憂,反而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律師的辦公室。她的態度不像一個急於幫丈夫洗清冤屈的妻子,更像一個旁觀者——甚至是一個敵人。
威爾弗里德爵士憑藉多年的經驗,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控方的殺手鐧
審判在倫敦老貝利法院開庭。控方的證據不算鐵證如山,但也頗有分量:沃爾有作案動機(八萬英鎊遺產)、有作案時間(當晚曾在死者家中)、且無法提供確鑿的不在場證明。
就在威爾弗里德爵士準備打一場漂亮的辯護戰時,控方拋出了一顆重磅炸彈:他們傳喚克里斯汀·沃爾——被告的妻子——作為控方證人出庭。
全場震驚。通常情況下,妻子不能被強迫出庭指證丈夫。但控方揭露了一個驚人的事實:克里斯汀與沃爾的婚姻根本不合法。克里斯汀是德國人,在戰後的德國她已經有一個丈夫——奧托·海爾姆。她嫁給沃爾只是為了獲得英國身份、逃離蘇聯佔領區。因此,她在法律上並不是沃爾的妻子,完全可以被傳喚作為控方證人。
克里斯汀走上證人席,面無表情地講述了令人震驚的證詞:案發當晚,沃爾回到家時已經過了十點。他的袖口上沾著血跡。他對克里斯汀說:「我殺了她。」
克里斯汀說,她從來沒有愛過沃爾。嫁給他只是權宜之計。現在,她的良心讓她無法繼續隱瞞真相。
威爾弗里德爵士目瞪口呆。他精心構建的辯護策略被自己當事人的「妻子」親手摧毀了。沃爾在被告席上崩潰了,大喊克里斯汀在撒謊。

神秘的信件
案子看起來已經沒救了。回到辦公室,心力交瘁的威爾弗里德爵士幾乎要放棄。
就在這時,一個神秘的女人找上了他。這個女人面容醜陋,臉上有一道可怕的刀疤。她聲稱自己是克里斯汀的情人「麥克斯」的前女友,手中有幾封克里斯汀寫給麥克斯的情書。信中,克里斯汀清楚地寫道:她要在法庭上作偽證陷害沃爾,這樣她就可以和麥克斯在一起了。
威爾弗里德爵士如獲至寶。第二天的法庭上,他在交互詰問環節當眾朗讀了這些信件。克里斯汀被揭穿是一個有情人、蓄意構陷丈夫的陰險女人。她的全部證詞被推翻。
陪審團只用了很短的時間就做出了裁決:倫納德·沃爾——無罪。
法庭上一片歡騰。沃爾激動地擁抱了威爾弗里德爵士。威爾弗里德爵士也長舒一口氣,為又一次精彩的辯護而自豪。

第一重反轉
人群散去後,克里斯汀獨自走到威爾弗里德爵士面前。
她平靜地揭開了真相: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一手策劃的。
那些情書是她自己寫的——根本不存在什麼「麥克斯」。那個臉上有刀疤的神秘女人,也是她自己喬裝打扮的。她之所以要站到控方證人席上作偽證說沃爾有罪,是因為她太瞭解法庭——如果一個深愛丈夫的妻子出庭為丈夫做不在場證明,陪審團反而不會相信。但如果妻子反過來指證丈夫,然後被揭穿是因為私情而蓄意陷害,陪審團就會同情被告,認為他是無辜的。
換句話說,克里斯汀用一場精心設計的「背叛」,完成了最高明的辯護。她故意讓自己成為一個不可信的證人,以此來拯救沃爾。
威爾弗里德爵士驚愕地問:那沃爾到底有沒有殺人?
克里斯汀苦笑著說:沃爾確實在案發當晚向她坦白了——他真的殺了弗倫奇太太。
威爾弗里德爵士瞬間明白了:他花了全部心血去辯護的當事人,是一個真正的殺人犯。而他之所以能夠脫罪,完全是因為克里斯汀用犧牲自己名譽的方式精心策劃了這場騙局。克里斯汀深愛著沃爾,為了救他,她甘願在全世界面前扮演一個冷血的背叛者。
第二重反轉
然而,故事還沒有結束。
就在克里斯汀向威爾弗里德爵士坦白一切的時候,無罪釋放的沃爾走了過來。他身邊挽著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沃爾輕描淡寫地告訴克里斯汀:他要和這個女孩一起離開英國,去新的地方開始新生活。
克里斯汀的世界在一瞬間崩塌了。她為這個男人犧牲了一切——尊嚴、名譽、自由——而他卻在獲救後立刻拋棄了她。
憤怒和絕望在克里斯汀體內爆發。她抓起桌上的一把水果刀,刺向了沃爾。沃爾倒在了法庭的地板上。
威爾弗里德爵士望著眼前這一幕,沉默了片刻。然後他轉向助手,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他要為克里斯汀辯護——接手她的殺人案。

尾聲
影片結束時,銀幕上出現了一行字幕,懇請觀眾不要向還沒有看過這部電影的人透露結局——因為劇情的反轉是這部電影最珍貴的魅力所在。
這是比利·懷德對懸疑電影的一次登峰造極的演繹,也是阿嘉莎·克莉絲蒂最為人稱道的作品之一。每一個角色都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個人,每一層真相的揭開都通向更深的謊言,而最終的結局——正義以一種出人意料的方式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