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印度泰米爾納德邦的卡達洛爾地區。拉賈坎努和妻子森加尼是伊魯拉部落的成員——印度最底層的原住民族群之一。伊魯拉人世代以捕蛇和捉老鼠為生,替上層種姓的地主清除田間害蟲。他們沒有土地,沒有教育,沒有社會地位,但拉賈坎努勤勞肯幹,靠各種零工維持著一家人的生計。森加尼已經懷孕。
日子雖然貧苦,但至少是安穩的。直到有一天,一切被打碎了。
珠寶失竊
拉賈坎努被一戶上層種姓人家叫去捕蛇。第二天,這家的女主人報案說丟了一批金首飾,價值約十三萬盧比。嫌疑人?當然是前一天來過家裡的那個伊魯拉人。
在種姓制度根深蒂固的印度,「部落人進過你家,東西就丟了」這個邏輯不需要任何證據就能成立。

逮捕與酷刑
副督察古魯穆爾提帶著手下闖入拉賈坎努的家。他們沒有找到拉賈坎努本人,於是把怒火撒在了他懷孕的妻子森加尼身上——毆打她,非法拘禁她,逼她說出丈夫的下落。他們還逮捕了拉賈坎努的兄弟伊魯塔潘、姐妹帕查伊阿瑪爾和姐夫莫薩庫提,用棍棒毒打他們逼供。
最終,警察找到了拉賈坎努。他被鐵鏈鎖在窗欄上,遭受了殘酷的刑訊逼供。森加尼親眼看到丈夫被鐵鏈鎖著、被人毆打。她後來被釋放了,但拉賈坎努、伊魯塔潘和莫薩庫提仍被關在警局裡。
人間蒸發

幾天後,警察通知森加尼:三個人都「逃跑」了。他們反過來要求森加尼交代三人的去向——被你們關起來的人,現在要我來告訴你們他們在哪裡?
真相遠比「逃跑」殘酷。拉賈坎努在警局的酷刑中死亡了。頭目巡警維拉薩米後來交代了實情:拉賈坎努被活活打死之後,副督察古魯穆爾提策劃了一套完整的掩蓋方案——對外宣稱三人越獄潛逃,把拉賈坎努的屍體運到本地治里邊界附近的公路上偽裝成交通事故,然後把伊魯塔潘和莫薩庫提秘密轉移到偏遠的監獄,防止他們作證。
森加尼的求助

懷著身孕、孤立無援的森加尼開始四處奔走尋找丈夫。但一個沒有教育、沒有資源、沒有社會地位的部落女人,面對整個警察系統,能做什麼呢?
轉機來自一個叫密特拉的年輕女人。她是一名成人教育工作者,專門在伊魯拉部落中教書識字。密特拉了解到森加尼的遭遇後,帶她去找了一個人——人權律師錢德魯。
錢德魯以無償代理弱勢群體案件聞名。聽完森加尼的講述後,他決定接手這個案子。
人身保護令
錢德魯向馬德拉斯高等法院提交了一份人身保護令申請,要求警方將拉賈坎努、伊魯塔潘和莫薩庫提三人交到法庭面前——不管是活人還是死人。
政府方面派出辯護律師拉姆·莫漢,堅持警方的說法:三人已經越獄逃往喀拉拉邦,無法提交法庭。警方提供了偽造的證據和虛假證詞來支撐這套說辭。

真相的拼圖
錢德魯開始系統性地拆解警方的謊言。
首先是電話記錄。他調取了警局的通話記錄,發現當晚九點十分有一通打往古魯穆爾提住宅的電話——這個時間節點與維拉薩米的宣誓證詞存在直接矛盾。
然後是聲音造假。錢德魯發現警察曾專程跑到喀拉拉邦,打電話給一個叫瓦拉達拉朱魯的人,由古魯穆爾提模仿伊魯塔潘的聲音通話,製造三人已逃往喀拉拉邦的假象。
接著是找到活著的人。密特拉和錢德魯在達拉普拉姆附近的一座監獄中找到了伊魯塔潘和莫薩庫提——他們被秘密關押在這裡,與外界隔絕。兩人在法庭上作證,詳細描述了三人遭受的酷刑經過,以及拉賈坎努是如何被打死的。
然後是找到屍體。錢德魯和密特拉在本地治里邊界附近的公路上找到了拉賈坎努的遺體(火化殘骸)。法醫鑑定證實肋骨斷裂,現場的輪胎痕跡與警車吻合,腳印與涉案警察的靴子吻合。
最後一塊拼圖來自維拉薩米本人。在鐵證面前,維拉薩米向政府辯護律師拉姆·莫漢坦白了一切:拉賈坎努死於警局內的酷刑,是古魯穆爾提指使他偽造了整套「越獄」故事並處理了屍體。
判決

所有證據呈堂——矛盾的電話記錄、倖存者的證詞、法醫鑑定、輪胎痕跡、腳印比對、維拉薩米的供述。法庭裁定:
對古魯穆爾提、維拉薩米和基魯巴卡蘭三名警察立即逮捕,啟動謀殺罪的快速審判程序。
法庭判給森加尼三十萬盧比賠償金和半塊土地。伊魯塔潘、莫薩庫提和帕查伊阿瑪爾各獲得二十萬盧比賠償。
錢德魯參加了森加尼新家的落成儀式——那是拉賈坎努一輩子的夢想:給家人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尾聲:真實的故事
電影片尾字幕揭示了後續。現實中,經過長達十三年的法律鬥爭,法院最終認定拉賈坎努死於警方拘留期間的酷刑,涉案警察被判處十四年監禁。
律師錢德魯的原型K·錢德魯後來成為了馬德拉斯高等法院的法官。在任期間,他審結了約九萬六千件案件,始終致力於保護弱勢群體的權利。
「Jai Bhim」意為「比姆萬歲」,是向印度憲法之父、達利特權利鬥士比姆拉奧·安貝德卡爾致敬的口號。在一個種姓制度仍然根深蒂固的國家,這部電影提醒人們:法律可以成為最弱者手中最有力的武器——前提是有人願意為他們拿起這件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