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張匿名請柬,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
故事發生在英格蘭德文郡海岸外的一座小島。八位互不相識的客人各自收到了一張署名”U.N. Owen”(諧音 Unknown,“身份不明”)的邀請函,在狂風大作的黃昏被一條機動小船載上這座無人問津的印第安島。迎接他們的只有管家托馬斯·羅傑斯(Thomas Rogers)和廚娘埃塞爾·羅傑斯(Ethel Rogers)夫婦——兩人同樣只通過信件受僱,從未見過主人。

八位受邀者的身份分別是:退役將軍約翰·曼德雷克爵士(Sir John Mandrake)、老處女埃米莉·布倫特(Emily Brent)、醫生愛德華·阿姆斯特朗(Dr. Edward G. Armstrong)、俄國花花公子尼基塔·斯塔洛夫王子(Prince Nikita Starloff)、年輕女秘書薇拉·克雷索恩(Vera Claythorne)、退休法官弗朗西斯·昆坎農(Judge Francis J. Quinncannon)、冒險家菲利普·隆巴德(Philip Lombard)以及自稱偵探的威廉·布洛爾(William H. Blore)。他們進到別墅大廳,看到餐桌上整齊擺著十尊小小的印第安瓷人像,壁爐上方掛著一首《十個小印第安人》的童謠——童謠以”一個接一個死去”的方式寫到最後一句:“然後就一個也不剩”。
留聲機揭開的十宗罪
晚餐後,管家按照”主人”的書面指示打開客廳裡的留聲機。一個冰冷的男聲在房間裡迴盪,逐一點名在場十個人,並指控每人都曾犯下不為人知的謀殺罪:
- 曼德雷克將軍——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故意派遣妻子的情人去執行有去無回的任務;
- 埃米莉·布倫特——因侄兒與”墮落女人”戀愛,將其逐出家門,導致他自殺;
- 阿姆斯特朗醫生——酒後操刀,失手害死手術檯上的病人;
- 斯塔洛夫王子——醉駕撞死一對年輕夫婦;
- 薇拉·克雷索恩——為讓心上人繼承家產,任由姐姐的未婚夫溺斃在海中;
- 昆坎農法官——明知被告無辜,仍判其死刑;
- 隆巴德——在非洲拋棄了 21 名土著部下致其餓死;
- 布洛爾——作為警察作偽證把一個無辜的人送上絞架;
- 羅傑斯夫婦——虐待前僱主,謀財害命。

眾人先是否認,轉而憤怒,想要立刻離島。然而船已經走遠,通訊被切斷,暴風雨也開始把海面攪成一片白沫。與此同時,尼基塔王子端起自己那杯威士忌一飲而盡,卻在幾秒鐘內倒地抽搐,當場死亡——正應了童謠第一句:“十個小印第安人出去吃晚餐,一個噎死了,剩下九個。“壁爐上的小瓷人,也悄無聲息地少了一尊。
童謠式的連環死亡
從第二天清晨起,客人們發現這座島上只有他們十個人,兇手必定就藏在其中。但死亡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時間,全部按照童謠的順序發生:
第二死:埃塞爾·羅傑斯。她在驚嚇之下服用了丈夫端來的”安眠藥”,一覺不醒——對應童謠”九個睡過了頭”。
第三死:曼德雷克將軍。他獨自坐在海邊的石凳上發呆,被人從背後一刀刺死。“八個去德文郡,一個留下。”
第四死:托馬斯·羅傑斯。一大早去劈柴生火,被一把斧子砍進腦袋。“七個在劈柴。”
第五死:埃米莉·布倫特。早餐桌上獨自留下打盹的她,被人用注射器注入毒液,脖子上留下蜜蜂叮咬般的紅點。“六個在玩蜂窩。”

到這裡,屋裡只剩下五個人:昆坎農法官、阿姆斯特朗醫生、布洛爾、隆巴德和薇拉。他們終於承認兇手就在自己中間,開始互相監視、互不獨處,把所有能當武器的東西鎖進抽屜。法官主持了一次”庭審”,把各人的可疑點擺在桌面上——彼此的嫌疑一度幾乎均攤。
第六死:昆坎農法官。夜裡,眾人擠在客廳裡守夜。一聲槍響之後,阿姆斯特朗從樓上跑下來宣佈:法官在書房被人一槍擊斃,腦門上戴著一塊寫著”法官”字樣的布簾——“五個去學法律,一個進了大法官”。這讓恐慌徹底失控:明明五個活人都在一樓,兇手怎麼可能溜上去再溜下來?
消失的醫生與池塘邊的布洛爾
一夜風雨之後,阿姆斯特朗醫生不見了。他前一晚留下字條說要去海邊看燈塔,但整座小島被搜遍也沒有他的人影。三個剩下的人——薇拉、隆巴德、布洛爾——終於徹底撕破臉。布洛爾堅持認為醫生就是兇手,正藏在某個山洞裡;隆巴德不置可否;薇拉則越來越懷疑這兩個男人中有一個正在演戲。

為了找吃的,布洛爾獨自跑回別墅拿罐頭,卻被人從樓上推下來的一尊大理石鐘砸中頭顱——“四個出海去了,一個被鯡魚吞了”(電影改成了被石雕砸死)。薇拉和隆巴德在海邊聽到慘叫跑回去,終於發現了阿姆斯特朗的屍體——他早就被人敲昏後拋進了海里,“三個走進動物園,一個被大熊抓住”。
現在全島只剩兩個活人:薇拉和隆巴德。兩人各懷戒心地返回別墅,薇拉偷偷從對方口袋裡摸出了手槍。她舉槍對準”隆巴德”,相信他就是幕後的兇手——畢竟十個受害者中唯獨隆巴德看上去從未表現出一絲慌亂。就在這關鍵時刻,“隆巴德”說出了關鍵的一句話:他不是真正的菲利普·隆巴德,而是隆巴德的朋友查爾斯·莫利(Charles Morley)。真正的隆巴德幾個月前自殺身亡,留下一封信求他代替自己來到這座島,查清是誰在背後寄出那些威脅信。
真相:自稱死者的法官
就在薇拉不知該不該放下槍的時候,樓上緩緩走下一個人——被眾人親手”埋葬”的昆坎農法官。

法官得意地揭開全部真相。他就是”U.N. Owen”,整場屠殺的策劃者和執行者。他挑選出十個法律無法制裁的罪人,把他們引到與世隔絕的島上,逐一按照自己的”完美正義”清單處決。阿姆斯特朗醫生被他說服,幫他偽造了那次”槍擊身亡”——事實上”子彈”只是一管紅色顏料;所有人都相信他死了之後,他便從暗處繼續製造兇案,最後把失去利用價值的阿姆斯特朗也扔進了海里。
法官告訴薇拉:根據他的”劇本”,薇拉必須在客廳裡上吊自盡——那是童謠裡”兩個坐在陽光下,一個被烤焦了”(電影改編為上吊)——然後他自己再飲下毒藥,讓這座島成為真正”無人生還”的謎題。他遞過繩索,要求她獨自踏上椅子。
薇拉走到椅子前,假裝服從。法官也按劇本喝下了那杯他自己配好的氰化物威士忌,安詳地在沙發上閉上眼睛。可就在他以為一切都已完美落幕的瞬間,“上吊”的薇拉把繩子甩開——手槍已經悄悄塞回了莫利手裡。兩個人合力把一切證據保留下來。法官在毒藥發作前的最後幾秒,看著沒有如期死去的薇拉,明白了自己這位”完美法官”終究在最後一筆算錯了賬。
結局與改編
小船在清晨破浪駛回印第安島。救援隊登島時看到的,是十具(包括法官自己在內)按童謠順序倒下的屍體——只是真正”剩下”的兩個人,早已在海邊活了下來。薇拉和莫利告別這座已經完成”審判”的孤島,開始新的生活。
和阿加莎·克里斯蒂 1939 年原著相比,1945 年的版本保留了全部十宗罪和童謠殺人的骨架,但把”所有人都死”的絕望結局改成了”最後兩人倖存”的浪漫化處理——這是當年好萊塢製片規則要求罪人都必須付出代價、但主角必須活下來的產物。這一改動也被後來的 1965、1974、1989 年多次翻拍沿用,成為《無人生還》大銀幕版本最經典的一條支線。雷內·克萊爾用輕巧的黑色幽默和流暢的室內調度,把原本極度陰冷的故事拍成了兼具懸疑和優雅喜劇感的室內劇,至今仍是推理電影愛好者必看的一部”孤島密室”教科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