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城

《天空之城》是宫崎骏 1986 年的作品，也是吉卜力工作室正式挂牌成立后的第一部电影。它的世界观——一个充满飞艇、煤矿、铜管和复古机械的 19 世纪末蒸汽朋克世界——成了之后整个吉卜力宇宙的视觉基底。整个故事的核心，是一个被人类遗忘了几百年的”天空之城”，和一颗在两个孩子之间传来传去的小小蓝色发光石。

从天而降的女孩

故事开场是一艘飞行在云海里的政府飞艇。船舱深处的小屋里，一个穿着工装裙、扎着双辫的小女孩希达被关在窗边。她身上挂着一颗祖母留下的蓝色项链——这颗项链从外形看只是一颗蒂石，但希达本人和身边的人都还不知道，它真正的名字叫「飞行石」。

夜里，老女海盗朵拉和她的几个高大的儿子驾着小飞行器突袭了飞艇。希达想趁乱逃跑，结果不小心从舷窗外的缆绳上跌入云海。

意外发生在跌入云海的瞬间——胸前的飞行石突然亮起，整个人停在了半空中，像羽毛一样缓缓向下漂。希达就这样穿过云层、穿过夜雾，最终轻轻地落在地球表面的一座矿山小镇里。

接住她的是一个少年。

矿洞里的少年帕鲁

巴鲁（电影里译作”帕鲁”）是这座矿镇上的学徒工。他的父亲是一名飞行员，几年前因为声称”亲眼在云层里看到一座飞行的城——拉普达”而被全世界耻笑，最终孤独地死去。父亲留给巴鲁一张当年从飞机上拍下的、模糊的拉普达照片，巴鲁一直把它藏在工作棚里。他这一辈子的目标，就是亲眼证明父亲不是骗子。

那天清晨，巴鲁在矿井外接住了从天而降的希达。两个十几岁的孩子互相不认识，却都本能地觉得对方可信。巴鲁把希达带回自己住的工棚，拿出那张父亲留下的拉普达照片给希达看——希达胸前的项链闻言一颤。

矿镇平静的早上没持续多久。朵拉一伙海盗追上来想抢希达脖子上的飞行石；与此同时，政府特务穆斯卡带着真正的军队从另一边逼近。两个孩子先躲过了海盗，又躲过了士兵，被穆斯卡的人押上了飞艇。

飞行石与拉普达的传说

逃亡途中，他们在矿坑深处遇到一位戴着护目镜、满脸皱纹的老矿工老爹（Pomme 爷爷）。老爹是这座矿山里少数还记得古老传说的人。他从墙上敲下一块原矿——矿壁里的水晶在黑暗中开始一颗一颗自己亮起来——这就是飞行石的本源。

老爹告诉两个孩子：很久很久以前，人类曾经在天空中建造了文明——飞行的城市、悬浮的宫殿、比任何陆地国家都先进的机器。但那个文明因为脱离了大地、过分自负，最终崩塌坠毁。如今所有的”飞行石”，都是那场崩塌后掉下来的碎片。“人不能离开大地生活” ——这是这部电影后面会反复出现的一句话。

希达脖子上的项链是那颗”飞行石”的母石——它完整、能稳定承载整片飞行城——也就是说，希达本人的祖辈很可能来自拉普达。

穆斯卡的真面目

被抓上飞艇之后，希达被穆斯卡软禁在一座叫”提迪斯”的军事要塞里。穆斯卡向她展示了自己藏起来很久的家族秘密：

「我也是拉普达王族的最后传人之一。」

他和希达一样有古王族的血脉，但他要的不是”找回故乡”——他要的是用拉普达上的古代武器，重新做这个世界的王。

希达不愿合作，眼看穆斯卡威胁要伤害巴鲁，她绝望中下意识地念出了祖母教过她的”古老咒语”——这句咒语本来是飞行石休眠时唤醒它的钥匙。

咒语一出口，整个飞行石光芒大作——军事要塞里被关押了几百年的、一个外形像石巨人的拉普达机器人就在塔下苏醒。这台机器人沉睡了几百年没有目的，醒来后只有一个本能：保护飞行石的所有者。它用单只手发射激光、毁掉整座要塞，把希达背到了塔顶。但身体过于沧桑的它，最终在掩护希达离开后，自己散架坠落。

海盗反派变盟友

希达在混乱中被巴鲁救了出来——巴鲁从工棚溜出来后翻爬塔楼救人。他们刚刚出来就被朵拉一伙抓走了。但这一次朵拉没把他们当俘虏，而是当成自己孙女辈的同伴。她的逻辑很简单：“我以前是为了你脖子上的石头来的，但现在比石头更重要的是——那个穆斯卡先生绝对不能拿到拉普达。”

朵拉的飞艇”老虎蛾”号成了这两个孩子的临时家。希达学着帮船员做饭、洗衣，和朵拉嗓音一样响亮的男孩们一起吃晚饭。两个孩子第一次有了”被一个家庭收留”的感觉。

朵拉调转船头，跟着穆斯卡的军队朝拉普达飞去。

龙之巢与拉普达

拉普达隐身在一团终年不散的、被叫作”龙之巢”的巨型雷暴云里。要进去就要冒着被闪电劈下、被气流撕碎的风险。老虎蛾号在风暴里被打散，巴鲁和希达踩着碎舱板被气流卷进了云心。

云的另一面就是拉普达。

它不是一座废墟——它是一座被时间温柔地接管了的花园。所有原本的居民已经在几百年前消失，但留下的几台园丁机器人还在按程序工作：替花朵授粉、清理坟墓上的落叶、在湖边喂松鼠。一只机器人轻轻把一颗鸡蛋大小的果子放进松鼠捧着的爪子里。整座城市表面被参天的”生命之树”的根须包覆——树根穿透墙壁、穿过房顶，把整座废城像一条藤一样系住，让它依然漂浮在云上。

希达和巴鲁刚松一口气，就发现穆斯卡也带着军队同时降落了。

雷击之矢与「巴鲁斯」

穆斯卡比孩子们更早找到了拉普达的核心——一座位于树根下方、悬浮整座城市的主控水晶和它周围连接的”雷击之矢”——古拉普达留下的、可以从云端把闪电劈到任何一座地面城市的终极武器。

穆斯卡引爆了第一发雷击之矢做演示，地面上的整座海军舰队被一击焚尽。他下令屠杀掉跟他来的全体军队——他不需要他们了。

他抓住希达，逼她交出飞行石。希达撕开胸前的飞行石放在地上，对穆斯卡讲出了祖母教她的最后一句话：

「人离开了大地、离开了土壤，是活不下去的。 拉普达就是因为这一点才会灭亡。」

她拒绝把飞行石给他，转身跑向树根深处去找巴鲁。两个孩子在树心相遇。希达把飞行石塞进巴鲁手里，告诉他祖母教她的另一句咒语——是一句毁灭咒，发音简单、只有一个词：Balse（“巴鲁斯”）。

希达吸了一口气：“只要我们一起念出来，整座拉普达就会永远地解体。”

她又看了巴鲁一眼：“就算这意味着我们也会一起死，” 她说，“也比让穆斯卡活着要好。”

巴鲁握紧她的手。两个十二三岁的孩子站在那棵巨树的根脉中央，对着穆斯卡刚刚踏进树心的方向——同时大声喊出：

「巴鲁斯！」

整座拉普达开始崩裂。整片下层城市——所有金属、所有雷击之矢、所有守城机器人，连同还在城心的穆斯卡——一片接一片脱离主体，如雨般坠入云海。

但是，最上层那棵巨树和它环抱着的那一块”主水晶”——没有掉下来。生命之树的根须在毁灭咒语的余波里把主水晶捧住，整片树根连同水晶——拉普达最后一个还活着的部分——慢慢往上升，越过云层，飞进了平流层之上。

结尾：再次见面

希达和巴鲁靠着一只朵拉留给他们的小型滑翔翼跳下了崩塌的城市，在云上飘了很久，最终在一片晨雾里和老虎蛾号上还活着的朵拉一家会合。

镜头拉远，拉普达——只剩下那棵巨树、那枚母水晶、和被树根包覆的几座小屋——继续向天空深处缓缓升去。它从此不会再坠下，也不会再被任何人类找到。

最后一个画面是树顶上的小园丁机器人在巨树之上望着无垠的星空，和地面上希达再次扎好双辫、握住巴鲁的手——两个画面同时定格。

《天空之城》整部电影是宫崎骏写给”工业文明”的一封信：人可以仰望天空，但真正能让人活下去的永远是地面上的土壤、亲人、和身边那个愿意和你一起喊出毁灭咒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