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誠的機器
1984 年,東德柏林。國家安全部(斯塔西)上尉格爾德·維斯勒(烏爾里希·穆埃 飾)是一個完美的情報機器——冷靜、精準、毫無感情。他在斯塔西的審訊學校教授審訊技巧,能在四十個小時不間斷的審訊中把任何人逼到崩潰。他相信自己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社會主義的偉大事業。
一天晚上,維斯勒的上司兼老同學格魯比茨中校(烏爾里希·圖庫爾 飾)帶他去劇院看了一場話劇。臺上的劇作家格奧爾格·德萊曼(塞巴斯蒂安·科赫 飾)是東德最受歡迎的作家之一,忠於黨,作品在國內外都享有盛名。他的女朋友克里斯塔-瑪麗亞·西蘭德(馬蒂娜·格德克 飾)是東德最著名的舞臺女演員。
格魯比茨告訴維斯勒,文化部長亨普夫對德萊曼有「興趣」,想要監聽他。維斯勒領命行事,帶領技術團隊在德萊曼的公寓裡秘密安裝了全套監聽設備——牆壁裡的麥克風、電話線上的竊聽器。然後,他搬進了德萊曼家樓上的閣樓,戴上耳機,開始了日夜不間斷的監聽。
但維斯勒很快發現了這次監聽行動的真正動機:文化部長亨普夫看上了克里斯塔-瑪麗亞。他利用權力脅迫她和自己發生關係——如果她拒絕,她的演藝生涯就會終結。監聽德萊曼只是一個幌子,真正的目的是除掉情敵。

耳機裡的另一種人生
維斯勒日復一日地坐在閣樓裡,通過耳機聆聽著樓下兩個人的生活。他聽到德萊曼彈鋼琴,聽到他和克里斯塔-瑪麗亞談笑,聽到他們爭吵後又和好,聽到他朗讀自己的新劇本。
對於一個獨居在空蕩蕩的公寓裡、每天吃著同樣的速食晚餐、連一個朋友都沒有的人來說,耳機裡的聲音就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廣播——一個充滿了藝術、愛情和人性溫暖的世界。維斯勒開始被這種他從未體驗過的生活所吸引。
他偷偷去德萊曼家借走了一本布萊希特的詩集,在自己冰冷的公寓裡一頁一頁地閱讀。文字觸動了他內心深處某個被長年壓抑的東西。

良知的覺醒
一個關鍵事件加速了維斯勒的轉變。德萊曼的好友——被列入黑名單的戲劇導演阿爾伯特·耶斯卡——送給德萊曼一首名為《好人奏鳴曲》的樂譜作為生日禮物。不久後,耶斯卡因為多年被禁止工作而自殺身亡。
德萊曼得知好友的死訊後,坐到鋼琴前彈奏了那首《好人奏鳴曲》。閣樓上的維斯勒聽到了這首曲子——旋律悲傷而美麗。他摘下耳機,眼眶溼潤了。
耶斯卡的死讓德萊曼下定了決心。他查閱資料發現,東德從 1977 年起就停止了公佈自殺率統計數據——因為數據太觸目驚心了。他決定匿名在西德的《明鏡》週刊上發表一篇揭露東德自殺率真相的文章。
為了規避斯塔西對所有東德打字機的登記追蹤,《明鏡》週刊的編輯秘密偷運了一臺微型打字機給德萊曼。德萊曼把它藏在地板下面的暗格裡。
維斯勒通過監聽知道了這一切。但他沒有上報。

兩難的抉擇
文章在《明鏡》週刊上發表了,引起軒然大波。東德當局震怒,但無法從打字機字跡追溯到任何登記在冊的打字機。他們懷疑是德萊曼所為,但缺乏證據。
被德萊曼拒絕的文化部長亨普夫惱羞成怒,下令格魯比茨逮捕克里斯塔-瑪麗亞,以此向德萊曼施壓。克里斯塔-瑪麗亞被帶到審訊室,在巨大的心理壓力下崩潰了——她供出了德萊曼就是那篇文章的作者。
格魯比茨命令維斯勒審訊克里斯塔-瑪麗亞以獲取打字機的藏匿地點。維斯勒套出了打字機藏在地板暗格裡的信息。但在斯塔西的搜查隊趕到之前,維斯勒親自跑到德萊曼家,取走了那臺打字機。
當搜查隊撬開地板時,暗格裡空空如也。
克里斯塔-瑪麗亞被帶來指認——她看到空蕩蕩的暗格,意識到自己的背叛將無法掩蓋。她恐慌地衝出公寓,跑上大街,被一輛卡車撞倒。德萊曼抱著她,看著她在自己懷中死去。

代價
格魯比茨在暗格中什麼也沒找到,只好不了了之,向德萊曼道了一聲敷衍的歉。但他知道維斯勒在這件事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維斯勒的情報生涯就此終結。他被髮配到斯塔西最底層的部門——M 部,每天的工作就是拆開普通市民的信件檢查內容,然後重新封好。從一個呼風喚雨的情報官變成了一個拆信的小職員。他就這樣度過了柏林牆倒塌前的最後幾年。
柏林牆倒塌之後
1989 年 11 月 9 日,柏林牆倒塌。東德解體。兩年後,德萊曼在一場戲劇演出中偶遇了前文化部長亨普夫。德萊曼問他:為什麼當年沒有監聽自己?亨普夫意味深長地回答:「我們什麼都知道。」
這句話讓德萊曼震驚。他去查閱了自己的斯塔西檔案。厚厚的卷宗記錄了他生活的每一個細節——什麼時候起床、什麼時候彈琴、什麼時候和誰說了什麼話。但在關鍵的段落中,他注意到了矛盾之處:那些最危險的信息——關於匿名文章、關於打字機——被刻意淡化或省略了。在最後一份報告的角落裡,他發現了一個紅色的指紋。
德萊曼追查了這份報告的編號:HGW XX/7。他找到了維斯勒——此時的維斯勒已經是一個普通的郵遞員,每天騎著自行車挨家挨戶送信。德萊曼遠遠地看著他,最終沒有走上前去。

「這是給我自己的」
又過了兩年。維斯勒騎著自行車經過一家書店,櫥窗裡擺著德萊曼的新小說——書名叫做《好人奏鳴曲》。
維斯勒走進書店,拿起那本書,翻開了扉頁。
上面寫著一行題詞:「獻給 HGW XX/7,以感激之情。」
店員問他:「需要包裝成禮物嗎?」
維斯勒搖了搖頭,輕聲說:「不用。這是給我自己的。」
他把書抱在懷裡,走出了書店。這是整部電影中,維斯勒第一次露出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