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香
一個窮家庭的獎學金男孩,一個 25 年前被自己手雷炸瞎雙眼、靠侄女家收留過日子的退役中校,感恩節這一週末他們在紐約的旅行以一段教科書級的法庭辯護和一場永遠不會忘的探戈結束:詳細介紹馬丁·布萊斯特 1992 年根據小說《女人香》改編的奧斯卡作品的完整劇情,從那把校長 Trask 準備開除查理的木錘,到結尾禮堂裡那一句 Hoo-ah
片名
女人香
Scent of a Woman
年份 / 片長
1992 · 156分鐘
類型
劇情
導演
馬丁·布萊斯特
編劇
波·寇德曼
評分
主演
艾爾·帕西諾、克里斯·歐唐納、菲利浦·西摩·霍夫曼、加布里埃爾·安沃、詹姆士·瑞布霍恩
原著 / 來源
改編自義大利作家吉歐瓦尼·亞皮諾 1969 年小說《Il buio e il miele》(黑暗和蜂蜜)
獎項
第65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男主角(艾爾·帕西諾);金球獎最佳劇情類影片、最佳劇情類男主角、最佳編劇
《女人香》(Scent of a Woman)是馬丁·布萊斯特 1992 年的代表作,根據義大利作家吉歐瓦尼·亞皮諾 1969 年的小說《Il buio e il miele》(黑暗與蜂蜜)改編。這是一部 156 分鐘的、看起來什麼大事都沒發生但 30 多年來一直被全球電影觀眾反覆重看的電影。
它真正讓所有觀眾記得的不是那個看不見的男人是怎麼開法拉利的,也不是那段 5 分鐘的探戈,而是艾爾·帕西諾這位被認為是 20 世紀最偉大美國演員之一的男人,等了整整 30 年終於憑這部片拿下他人生唯一一座奧斯卡最佳男主角獎(之前他被提名 7 次全輸)。最後那一段法庭演講,“Hoo-ah""If I were the man I was five years ago, I’d take a FLAMETHROWER to this place”,是 20 世紀好萊塢最被記得的幾段獨白之一。
查理·西姆斯
故事開場是 1992 年 11 月的美國新罕布夏州。一所貴族男校貝爾德學院感恩節假期前的最後一個禮拜。
查理·西姆斯(克里斯·歐唐納飾)是這所學校裡少數幾個不富有的獎學金生,他來自奧勒岡州的小鎮,家裡一年的收入連他來回家的飛機票都買不起。這一年的感恩節,他的同學全部回家、放美西海岸的滑雪旅行、加勒比海遊艇,而查理決定留在波士頓打週末工,掙 300 美元買下學期書。
招聘啟事在貝爾德的公告欄上:週末看護一位退役中校,包食宿,300 美元 4 天,地點波士頓郊外。
查理撥了電話,週五下午開車去那個地址面試。
接待他的是羅西·羅西,中校的侄女,一位 30 歲出頭的家庭主婦。她對查理說,這位是她叔叔法蘭克·斯雷德,陸軍中校(退役),他們感恩節要全家去外地,查理只需要陪著他這 4 天就好,他做什麼都不用插手,只要不出事就行。
羅西指了指客廳,查理看見一個 50 多歲、坐在椅子裡、眼睛上戴著一副墨黑眼鏡、嘴裡叼著一支菸的男人,他沒有抬頭。
法蘭克問查理叫什麼。查理說自己叫查理·西姆斯。法蘭克問他從西部哪個鬼地方來的,奧勒岡那地方的人都像他這樣嗎。
查理愣住了,他從小就被教育對長輩要恭敬,但這位斯雷德中校是他這輩子見過最不客氣的退役軍人。

第二條線:橡木門
故事還有另一條線,貝爾德學校裡發生了一件事。
學校的校長特拉斯克博士(James Rebhorn 飾)是一位被全校學生公認嚴肅到沒有幽默感的中年男人。他剛剛買了一輛新的銀色捷豹(Jaguar XJS)。
某個週三晚上,學校裡 4 個最被寵壞的、富家子弟(哈維邁耶、特倫特和另外兩個跟班)爬上了學校大樓,在校長辦公室門外的燈柱頂上綁了一個裝滿白漆的大氣球,和一根連到校長晚自習要回家時必經路徑的細線。
第二天早上特拉斯克離開辦公室時,那個氣球當頭炸開,白漆從天而降,他和他的捷豹 XJS 一起被潑成了一座白色雕塑。
事發之後校長查到了兩位”證人”,查理·西姆斯和喬治·威利斯三世,他倆在那個晚上正好從那棟樓的窗戶外經過,親眼看見了 4 個學生爬上燈柱的場景。
特拉斯克博士第二天把查理和喬治叫到辦公室,給他們兩個人一個週末考慮:週一早上的紀律聽證會,他倆要在所有教師和學生面前把那 4 個孩子的名字一個一個供出來。他對查理說,查理是獎學金生,他父母在奧勒岡連飛機票都買不起,只要今天告訴他那 4 個名字,他可以幫他寫一封哈佛大學的入學推薦信,全獎;但如果不說,對不起,他這週二就要退學。
查理這個 17 歲的獎學金男孩手心發涼地走出了校長辦公室。
週五晚:紐約
回到法蘭克·斯雷德的家。週五傍晚,羅西的車開走,整個房子裡只剩下查理和這位陸軍中校。
法蘭克放下煙、慢慢站起來,告訴查理今晚跟他去紐約。他已經訂好了沃爾多夫·阿斯托利亞酒店總統套房和頭等艙車票,今晚就走。
查理慌了,說羅西小姐沒有提到這個安排。法蘭克說羅西不需要知道,他這位老退役軍人就是想去紐約過最後一個、像樣的、有女人有香檳有探戈的週末,讓查理只要不出意外就跟著他;如果不跟他去,明天他自己一個人去,查理週一退學之前都沒辦法解釋自己的僱主在哪裡。
查理被這個看起來想要做最後一次瀟灑的退役中校綁架式地塞進了開往紐約的快車頭等艙。

法蘭克的「計劃」
到了紐約,查理才發現法蘭克這一趟根本不是普通度假。
法蘭克給自己安排了一份精確到小時的、4 天 3 夜的”最後一次瀟灑”清單:週五晚沃爾多夫總統套房入住;週六中午和當年陸軍一位老朋友共進午餐(這位是他多年來僅剩的能聯絡上的人);週六晚去曼哈頓最貴的法式餐廳 Oak Room;週日下午在 5 大道開一輛全新的紅色法拉利;週日傍晚去自己親哥哥家、和家人一起吃感恩節晚餐;週日深夜回酒店獨自一人,完成自己已經準備了一年多的事情:用自己藏在行李箱裡的那把陸軍 .45 自動手槍朝自己的太陽穴扣下扳機。
法蘭克對查理什麼都沒說,但查理後來一點一點拼出了真相。
探戈
週六晚,法蘭克帶查理來到 Oak Room。
法蘭克坐下來,鼻子動了一下,告訴查理幾桌之外有橙花、香草、薄荷、海鹽四種香水,那桌坐著一位穿黑色禮服的姑娘,約 22 歲,正在等一個沒有按時來的男朋友。
查理轉頭一看,確實,幾桌之外坐著一位獨自坐著的、看起來 22 歲的、穿著黑色小禮服的姑娘,她叫多娜(加布里埃爾·安沃飾)。
法蘭克拿著自己的柺杖站起來,走到多娜的桌邊,用最紳士的語氣邀請她跳一支探戈。多娜笑了一下,說斯雷德先生可是您。法蘭克對她說,舞池裡你只需要把手放在他手上,他自己能感覺拍子。
餐廳裡的樂隊開始演奏阿根廷探戈最經典的那首”Por Una Cabeza”(一步之遙)。法蘭克這位看不見任何東西的退役中校把手伸出來,多娜把手輕輕放上去,兩個人在 Oak Room 的舞池中央跳了一段讓所有人當時停止吃飯、所有侍者停下腳步看的、5 分鐘整的探戈。

跳完,多娜回到自己的座位,眼眶裡有淚光。她對法蘭克說,斯雷德先生這一段她會記一輩子。
法蘭克坐回自己桌,對查理小聲說,孩子,這是他這輩子最後一支舞。查理那一刻第一次感覺到這位老兵的”最後一次瀟灑”是真的最後一次。
法拉利
第二天早上,法蘭克帶查理來到曼哈頓一家法拉利經銷店,他要租一輛全新的紅色法拉利 Mondial T。經銷商一開始拒絕,說斯雷德先生是盲人,違反所有法律。法蘭克掏出 5 張 100 美元鈔票拍在桌上,告訴他孩子開車,自己只是想坐著感受一下發動機。
查理坐進駕駛位,剛開出去幾個街口,法蘭克對他說,孩子,拐進 5 大道,把車交給他。查理說他不能開。法蘭克讓他開。
查理被法蘭克”逼”換了座。這位看不見的退役中校靠著方向盤上的振動、風的聲音、輪胎壓在路面的反饋,在曼哈頓 5 大道開出了 80 英里的速度,被一輛警車攔下來。查理在副駕上嚇得手腳冰涼。警察走過來,法蘭克鎮定地拿出陸軍中校的身份證。警察看完之後敬了一個禮,對長官說請他不要再開了。
法蘭克把方向盤交給查理,對警察說,他只是想在自己閉上這雙沒用的眼睛之前再開一次車。

我已經在黑暗裡待了 25 年
週日傍晚回到酒店。
法蘭克讓查理出去給自己買一瓶 Glenmorangie 蘇格蘭威士忌。查理離開酒店的瞬間,法蘭克鎖上房門,穿上他自己疊好的陸軍禮服,開始把那把藏在行李箱裡的陸軍軍用 .45 自動手槍上膛。
查理走在路上心裡突然不對勁,他跑回酒店、用萬能鑰匙撬開門衝進套房的時候,法蘭克穿著陸軍禮服,手槍已經上膛,槍口對著自己的太陽穴。
查理撲上去喊他不要。法蘭克這個一輩子沒向任何人說過軟話的退役中校對查理用槍威脅,讓他今天再不出去這一槍就同時打死查理和自己。
查理這個 17 歲的獎學金男孩坐在地上不肯走。他告訴斯雷德先生他留下來,要扣扳機就兩個一起。他說自己剛才回到這間房子的時候看見的不是一位想自殺的退役中校,而是這一輩子被自己關在黑暗裡 25 年的一個人。斯雷德這 25 年沒讓任何人靠近他,但是這 4 天,多娜跳了一支探戈、那個法拉利經銷商把車給他了、他自己親哥哥的家雖然吵了一架但他還是去了,這世上還有人願意看見他。
法蘭克沉默了幾乎 5 分鐘,他的手開始顫抖,他放下了槍坐到沙發上,第一次讓查理看見他沒有戴墨鏡的臉,有淚光。他對查理說,孩子說得對,他以為自己等的事是死亡,他等到的是查理。
週一:紀律聽證會
週一早上,查理和法蘭克一起飛回波士頓,趕在 9 點紀律聽證會開始前查理坐進了貝爾德學院的禮堂。整個全校師生、家長和董事坐滿了禮堂。
特拉斯克校長坐在前面,臺上分別坐著哈維邁耶、喬治、查理以及那 4 個被指控的學生。
喬治·威利斯三世先開口。他在父親的眼神壓力下含糊地、不直接、用法律話術說出了 4 個名字的”近似版”,他把責任甩得很巧妙。
特拉斯克校長轉向查理,問他週五答應過自己,現在說出來那 4 個名字是誰。整個禮堂靜下來,全場盯著查理。查理坐在那裡,想起 4 天前在法蘭克家裡,也想起昨夜那把 .45。他抬起頭,對校長說他對不起他,他沒辦法當告密者。
特拉斯克校長拍下木錘,宣佈查理·西姆斯,貝爾德學院開除你,立即生效。
「我說他不能開除你」
整個禮堂安靜,但禮堂的最後一排一個聲音從黑暗裡站起來:他可以說幾句嗎。
是法蘭克。特拉斯克問他是誰。法蘭克說他是查理·西姆斯的代理人。特拉斯克說這不是法庭,他不能。
法蘭克這位退役 25 年、在黑暗裡待了 25 年的退役中校站起來,用柺杖一步步走到禮堂前面,打開了那段被電影史背了 30 多年的、5 分鐘的、奧斯卡級獨白。
他說這一切都是一坨大狗屎(Mr. Trask, this is such a crock of shit),學校教查理”誠實”,但提議給他一個用 4 個室友換哈佛入學的”交易”。25 年的軍隊經驗告訴他,一個不願意告密的人不是懦夫,是有原則的人。今天這裡有 4 個孩子值得被懲罰,但站在這裡值得被開除的不是查理·西姆斯。如果他是 5 年前的那個他,他現在就用一支火焰噴射器把這間學校點了(If I were the man I was five years ago, I’d take a flamethrower to this place)——Hoo-ah。這個孩子查理·西姆斯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完整的一個 17 歲靈魂。這一群衣冠楚楚的成年人今天能活下來還能戴著金錶坐在這裡,是因為像他這樣的孩子從來沒把自己賣出去過。他不是”為出價錢”的人(He’s not for sale),今天開除他就開除了貝爾德學院最後一顆有靈魂的種子。
整個禮堂先是 5 秒鐘的沉默,然後整個學院的董事們全部站起來鼓掌,給法蘭克和查理長達 30 秒的全場起立鼓掌。
特拉斯克校長當場宣佈撤銷對查理的處分,改判 4 個真正的施惡者”非短期開除”,聽證會到此結束。
結尾
電影的最後一段是查理把法蘭克送回家。
羅西的家門口,羅西的小女兒一個 4 歲的金髮小姑娘第一次見到剛回來的法蘭克叔叔,她跑過來對他喊叔叔。
法蘭克伸出手摸了摸小姑娘的頭髮。第一次,這位被自己鎖在黑暗裡 25 年的退役中校對一個不需要他做任何事的小孩溫柔地笑了。
法蘭克回頭對查理說,他回學校吧,好好上他的哈佛,以後有事記得來找他。查理上了車,鏡頭跟著車開遠,法蘭克站在門口很久沒動,直到羅西的小女兒牽著他的手,帶他走回了家。

《女人香》最讓影迷一遍一遍重看的不是那段探戈、不是那段法拉利、不是那段法庭演講,而是結尾法蘭克終於伸手摸了一下羅西女兒的頭髮。那一刻這個一輩子在黑暗裡把自己鎖了 25 年的男人第一次願意讓人靠近他。真正活下去的勇氣從來不是拿起一支槍然後扣下扳機,而是有一個孩子願意陪你走到那個套房,對你說”我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