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禍醒來的陌生人
加拿大一條鄉間公路。一個男人從一輛翻倒在路邊的皮卡裡爬出來,滿臉是血,頭痛到站不穩。他完全不記得自己是誰,也不記得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沿著公路往前走,試圖找一輛車求救。
一輛車從對面開來。司機看到他揮手,減速,靠過來——然後司機雙眼瞬間翻白,整張臉上浮現一種慘白的、毛細血管爆開的死亡紋路,人直接倒在方向盤上,車衝進田裡。
男人茫然地走到車邊,從死者身上沒有找到任何關於自己的線索。他翻自己的錢包,發現了一張駕照:利亞姆·哈特威爾(Liam Hartwell,迪亞哥·克萊特霍夫 飾)。他帶著錢包繼續往前走。

整個小鎮都是死人
利亞姆走進最近的一家路邊餐廳,推門的一刻,他看見裡面所有人——廚師、服務員、顧客——全部倒在桌上和地上。每一雙眼睛都呈現同樣的慘白。收音機裡在播一則緊急新聞:生物戰襲擊警報、建議原地躲避。
利亞姆的第一反應是:空氣裡有什麼東西。他把自己關進後廚,捂住口鼻。但過了一會兒他透過窗戶看到田裡的一個農夫朝他走來——走到距離約 15 米的那一刻,農夫同樣雙眼翻白,直接倒下。
這一刻他明白了:不是空氣有問題。是他自己。任何活著的生物,只要進入他身邊大約 15 米(50 英尺)的範圍,就會立刻死亡。
他用駕照上的地址摸回自己家——一棟偏僻的木屋。一路上能看到路邊倒著飛鳥、倒著的野鹿、甚至倒著的昆蟲。

不受影響的女人
利亞姆試圖把自己封鎖在木屋裡,不再出門。他切斷了對外所有接觸。可就在第二天,一個年輕女人走進了他的院子——她沒有任何反應,沒有翻白眼,沒有倒下。
她也失憶了。她說她是從一場車禍現場醒來的,一路走過來。她的車禍現場就在不遠處——那是同一起車禍。
他們開始一起測試這個”半徑”的範圍。他們逮到一隻山羊拴在繩子上,利亞姆一步步後退,讓山羊和女人距離他不同距離——當他單獨接近山羊時,山羊死了;但只要女人和利亞姆距離在 15 米內,周圍的生物就不會死。
兩人之間存在某種”抵消場”。她必須一直跟在他身邊。一旦他們分開超過半徑,這個保護就會失效。
新聞開始播這個神秘事件。電視上出現她的臉:她的名字是羅絲·達伍德(Rose Daerwood,夏綠蒂·蘇利文 飾)。一位名叫山姆的男人出現在記者採訪裡,哭著請求所有看到她的人把她送回家——他是她的丈夫。
車禍現場與焦黑的圓
利亞姆和羅絲一起回到車禍現場。那裡除了兩輛翻倒的車之外,地面上還有一個焦黑色的完美圓形燒痕,直徑約十幾米。某種東西在那裡發生過——流星?小型宇宙異象?沒有人能說清楚。但那一刻起利亞姆身上開始出現這個殺人半徑。
羅絲慢慢恢復了一些記憶。她想起自己那天並不是在正常開車——她當時正處於極度的精神崩潰狀態,打算去河邊結束自己的生命。利亞姆的車在那一刻撞上了她,並且——他把她從河裡救了上來。

木屋裡的日記
就在羅絲開始相信利亞姆是一個”被不明宇宙力量詛咒的無辜好人”的時候,她在木屋地下室發現了一個加鎖的盒子。裡面是一本日記,和一堆女性頭髮、證件、照片。
日記一頁一頁記錄著過去幾年裡利亞姆誘拐、殺害年輕女性的過程。時間、地點、方式,寫得異常冷靜、甚至流露出對這種行為的迷戀。其中一頁上的照片——是羅絲的雙胞胎姐姐莉莉(Lily)。莉莉幾個月前失蹤了。羅絲看到日記那一刻明白:利亞姆是一個連環殺手,殺過她的姐姐,並且在那場車禍的前一刻正在綁架她本人。
她曾經跳河,不是憑空想死,是因為姐姐失蹤讓她精神崩潰。而車禍那一刻,她其實是被利亞姆開車攔下——他正準備把她變成下一個受害者。然後那道不明宇宙異象從天而降,擊中了車禍現場。兩個人同時失憶,利亞姆身上多出了這個”半徑”。
利亞姆自己也漸漸想起了同樣的事情。他在木屋的床上抱住頭,痛苦地承認了一切。
羅絲舉起了槍。她有一萬個理由開槍。但她沒有扣扳機。她說的那句話在整部電影反覆出現:
“這不是你的錯。”
她看見的不是那個寫日記的利亞姆,而是這幾天陪她活下來的那個利亞姆——在田野裡教她辨認野生食物、在她驚慌時抱住她的肩膀、在山羊死的時候自己哭出來的那個利亞姆。

結局:自我終結
兩人意識到:他們不能再待在一起,因為羅絲是利亞姆的”抵消場”——一旦他們分開,他回到原狀,他會繼續殺人。但永遠在一起也不可能——他們必須走,必須活。
就在他們試圖離開的時候,事情失去了控制。
一對父子(當地村民)把他們堵下來,試圖抓住這對”生化通緝犯”去換懸賞。混亂中父子倆被迫走進了利亞姆的殺傷半徑——父親倒下,大兒子倒下。驚恐的小兒子舉起獵槍朝羅絲開了一槍,子彈穿過她的腹部。
利亞姆衝上前抓起槍。他沒有開槍,而是衝到羅絲身邊,把她抱上車,開車往最近的醫院狂奔。一路上他的半徑繼續沿途”殺”——經過加油站、經過路口,路邊的人倒下一個又一個。他不敢停車。他唯一還能做的事就是把羅絲送進醫院。
醫院門口,他打開後座車門,輕輕把昏迷的羅絲搬到擔架上,看著她被護士推走。然後他沒有跟進醫院——他往反方向走進走廊盡頭沒有人的一個小房間,拿起自己一路攥著的那把獵槍,坐下來,對準了自己的下巴。
電影結束在這一聲槍響上。
故事的最後一句臺詞是羅絲清醒過來,床邊沒有利亞姆。她認出這是醫院,她一邊流淚一邊輕聲說出那句話:
“這不是你的錯。”
但利亞姆已經做出了他的選擇:**他是這個世界上少數幾個清醒知道”自己存在就等於他人之死”的人,而且他還清醒知道自己曾經是誰。**他沒法拿回那條被他奪走的姐姐的命,但他可以保證自己不再奪走下一條。

觀影點評
《死亡半徑》是一部標準的小成本高概念(low-budget high-concept)作品。導演卡羅琳·拉布里奇和史蒂夫·倫納德用一個極簡的設定——兩個失憶的人,只要分開超過 15 米,周圍就會死——撐起了整部 92 分鐘的劇情。它的後半部分把類型從科幻驚悚悄悄擰成了一部關於贖罪與人性的心理片。
加拿大演員迪亞哥·克萊特霍夫(《諜海黑名單》裡的 Donald Ressler)和夏綠蒂·蘇利文在這部片子裡完成了一次非常壓抑的雙人戲——兩個人大部分鏡頭都必須保持物理上的 15 米以內,這種被迫的”親密感”在視覺上變成了一種有意思的緊張氣氛:他們明明剛認識、又必須寸步不離。
影片的真正鋒利點不是”宇宙異象給了他死亡半徑”,而是:這場異象沒有改變利亞姆是誰,只是讓他忘了。當他最終想起來的時候,選擇不是繼續逃,也不是求羅絲開槍——而是保護她、送她進醫院、然後自己離開這個世界。羅絲的那句”這不是你的錯”是整部電影的情感錨點——她原諒了外力之下的他;而他自己,拒絕了這份原諒。
作為一部小成本加拿大獨立片,它的節奏在中段稍有拖沓,部分懸疑處理得偏簡單(比如新聞推進劇情的橋段顯得刻意),但結尾那個自我終結的選擇把整部電影的分量拔高了很多。如果你喜歡《第九禁區》《這個男人來自地球》那種”用一個概念走到底”的小科幻片,這部是一部值得找來看的冷門佳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