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秀(李炳憲 飾)是一個造紙行業的資深專家。他在這個領域浸淫多年,對紙張的纖維、質地、工藝瞭如指掌。他有一個美麗的妻子米莉(孫藝真 飾)、兩個孩子,住在一棟體面的房子裡,過著標準的韓國中產階級生活。
直到公司被一家美國企業收購。
在裁員會議上,萬秀為下屬據理力爭,反對不合理的裁員方案。結果,他自己也被掃地出門。一個在造紙行業幹了大半輩子的人,一夜之間變成了失業者。

十三個月
失業後的十三個月是一段漫長的煎熬。萬秀投出了無數份簡歷,參加了無數場面試,但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年齡、行業萎縮、過高的資歷——所有這些因素都在告訴他同一件事:這個世界不再需要你了。
家庭的經濟狀況迅速惡化。積蓄在一點點消耗,房貸像一座大山壓在頭頂。米莉開始外出打工補貼家用,而萬秀只能在家中越來越沉默。
終於,一個機會出現了:月亮造紙廠有一個崗位空缺,完美契合萬秀的專業背景。但當萬秀去面試時,他遭到了面試官善哲的羞辱。更讓他絕望的是,他發現還有兩個競爭對手的資歷比他更強——凡模和時祖。

別無選擇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萬秀腦中成形:如果他無法在公平競爭中勝出,那就消滅競爭對手。
萬秀從已故父親的遺物中找到了一把越戰時期留下的手槍。他制定了一個計劃:殺掉兩個競爭者凡模和時祖,再除掉羞辱他的面試官善哲。三個人,三個障礙。
這不是一部普通的犯罪驚悚片。朴贊郁用他標誌性的黑色幽默,將一個中年失業者的殺人計劃拍成了一齣荒誕而精密的喜劇。

三場謀殺
第一個目標是凡模。萬秀潛入凡模家中進行監視時,意外撞見了凡模的妻子雅拉正在出軌。在一場混亂的爭執中,雅拉搶過了萬秀的槍,親手射殺了自己的丈夫。萬秀目瞪口呆——他的第一個「任務」在他還沒動手之前就被別人完成了。
第二個目標是時祖,一個在鞋店打工的失業者。萬秀設法讓時祖加班留到很晚,然後在高速公路上將他射殺,把屍體藏在了自己的車裡。
第三個目標是面試官善哲。萬秀選擇了一種更隱蔽的方式:他主動接近善哲,和他成為「朋友」,把他灌醉,然後用窒息的方式殺死了他,並將現場偽裝成醉酒後意外窒息死亡。
三個人,三種不同的死法,三種不同程度的荒誕。

妻子
萬秀以為自己天衣無縫,但有一個人看到了真相——一個叫時原的人目睹了萬秀處理時祖屍體的過程。與此同時,米莉也發現了丈夫埋在院子裡的屍體。
米莉面對著一個令人窒息的選擇:舉報自己的丈夫,還是成為他的同謀?
在一場夫妻之間的終極對峙後,米莉做出了她的決定。她告訴萬秀,她願意做他的共犯。這不是出於對犯罪的認同,而是出於一種絕望的理解——在這個把人逼到絕路的社會裡,她明白丈夫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

新生活
警方的調查最終指向了已經死去的凡模——偵探們認為凡模在殺人後畏罪潛逃,就此結案。萬秀被洗清了嫌疑。
他如願以償地被月亮造紙廠錄用了。家庭的經濟狀況恢復了正常,房貸有了著落,孩子的學費也不用擔心了。一直因為怯場而無法上臺的女兒,終於在公開場合演奏了她練習已久的大提琴。
一切看起來都好了。一個造紙專家殺了三個人,得到了一份工作,保住了一個家。
這就是朴贊郁想說的:在一個把人異化為簡歷上的數字的系統裡,一個原本善良的人可以被逼成殺手,而最令人不寒而慄的是——他的妻子、他的家庭、甚至觀眾,都能理解他為什麼這麼做。這才是真正的「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