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0年2月的一個暴風雪之夜,英格蘭鄉下。托德家的女嬰厄蘇拉剛剛出生——臍帶纏繞在脖子上,面色青紫,沒有呼吸。醫生被大雪阻隔在路上,趕不過來。助產士束手無策。
厄蘇拉·托德還沒來得及睜開眼睛看一眼這個世界,就死了。
然後,1910年2月的同一個暴風雪之夜。厄蘇拉再次出生。這一次,醫生及時趕到了。他剪斷了臍帶,嬰兒發出了第一聲啼哭。
厄蘇拉·托德活了下來。但這只是她無數次生與死之中的第一次。

輪迴
厄蘇拉的童年充滿了死亡。五歲時,她在海邊溺水身亡。然後她重新出生,這一次她避開了大海。她從窗戶上墜落摔死。然後重來,她不再靠近窗戶。每一次死亡之後,她都會回到起點——1910年的那個雪夜——重新開始。
但厄蘇拉並不完全記得前世的經歷。她只是有一種模糊的、無法解釋的焦慮感——對某些地方的恐懼,對某些人的直覺性排斥,以及一種揮之不去的「這一切似乎發生過」的既視感。這種焦慮讓她從小就成了一個敏感、緊張的孩子。

大流感
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厄蘇拉的父親參軍入伍,家中的女僕布里奇特去倫敦參加了停戰慶典。她帶回了西班牙大流感的病毒。在一條時間線上,厄蘇拉和她的兄弟姐妹相繼感染,全部死亡。
在另一條時間線上,厄蘇拉做出了一個看似殘忍的決定:她把布里奇特從樓梯上推了下去,阻止她去倫敦。布里奇特摔斷了腿,沒有去成慶典,也沒有帶回病毒。厄蘇拉的母親無法理解女兒的暴力行為,從此與她產生了隔閡。但家人都活了下來。
這就是厄蘇拉的困境:為了拯救所愛之人,她不得不做出在別人看來不可理喻的事情。而她自己也無法完全解釋為什麼她「知道」某些事情即將發生。

多重人生
隨著厄蘇拉一次次地重生,她的人生軌跡分岔成了無數條平行的道路:
在一條線上,她十六歲時被一個美國學生侵犯,懷孕後被迫墮胎,因併發症差點喪命。她變得酗酒、頹廢,在自我厭棄中度過了餘生。
在另一條線上,她嫁給了一個叫德里克的男人。德里克起初看起來體面正派,婚後卻暴露出了家暴的本性。他撒謊、控制、毆打她。在一次時間線中,厄蘇拉被打死了。在下一次重來時,她成功地離開了德里克。
在又一條線上,她避開了那個美國學生,進入牛津大學學習外語,去慕尼黑教英文,在那裡遇到了一個叫于爾根的年輕德國人——一個希特勒青年團的成員。她嫁給了他,生了一個女兒弗里達。但戰爭爆發了,于爾根死於空襲,走投無路的厄蘇拉在絕望中毒死了自己和女兒。

刺殺希特勒
在經歷了無數次死亡和重生之後,厄蘇拉逐漸累積起了一種跨越時間線的智慧。她開始意識到,如果要避免二戰中所有那些死亡——弟弟泰迪死於空戰、倫敦市民死於轟炸、她自己在不同版本中的種種悲劇結局——最根本的解決方案只有一個。
在某一條時間線中,厄蘇拉走到了阿道夫·希特勒面前,舉起手槍,扣下了扳機。
她成功了。希特勒倒下了。
但下一秒,希特勒的警衛開槍射殺了她。厄蘇拉再次死亡,再次回到了1910年。

最後一次
在她最後的一次生命中,厄蘇拉放棄了改變世界的宏大野心。她不再試圖阻止戰爭,不再試圖刺殺獨裁者。她只是安靜地活著——學習哲學,珍惜與家人在一起的每一個瞬間。
她的心理醫生告訴她:無論她是否真的經歷過前世,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就是她體驗生命的方式。
在與弟弟泰迪最後的一次見面中,厄蘇拉說出了她一直想說的話——我愛你。托德一家坐在一起,討論著一個問題:如果可以重新活一次,你願意嗎?
厄蘇拉微微一笑。她比任何人都更有資格回答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