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航班

2001 年 9 月 11 日，黎明

新泽西州纽瓦克，一间廉价旅馆。四个年轻的阿拉伯男人跪在地毯上祈祷。他们是齐亚德·贾拉赫、赛义德·阿尔加姆迪、艾哈迈德·阿尔纳米和艾哈迈德·阿尔哈兹纳维——基地组织的「行动小组」成员。今天是他们人生的最后一天，也是无数人人生的最后一天。

影片没有任何背景介绍、没有字幕、没有旁白。它以近乎纪录片的方式，用实时的时间线还原了这一天从黎明到下午的每一分钟。

正常的早晨

纽瓦克自由国际机场，联合航空93次航班准备起飞。乘客们在登机口排队——商务旅客、度假的夫妇、学生、退休老人。机长杰森·达尔和副驾驶勒罗伊·霍默在驾驶舱进行起飞前检查。一切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

四名劫机者也在队伍中。他们表情平静，行李简单，顺利通过了安检。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与此同时，在纽约和波士顿，另外三组劫机者也在登上各自的航班：美国航空11次航班、联合航空175次航班和美国航空77次航班。

天空中的混乱

93航班因为跑道拥挤延迟了四十多分钟才起飞。这个延误改变了一切。

在93航班还在跑道上等待的时候，美国航空11号航班已经被劫持。波士顿航空管制中心的雷达屏幕上，11号航班的应答器信号消失了。管制员听到了机舱内传来的声音——劫机者穆罕默德·阿塔误操作了无线电，把对乘客说的话传给了地面。管制员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

8 点 46 分，美国航空11号航班撞入了世贸中心北塔。

航空管制中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雷达屏幕上同时有数千架飞机在飞行，而他们不知道其中还有多少架已经被劫持。紧接着，联合航空175号航班也失去了联系。9 点 03 分，175号航班撞入了世贸中心南塔。

整个美国的空中交通管制系统几乎瘫痪。管制员们惊恐地盯着屏幕，试图分辨哪些飞机还是「正常」的。

劫持

上午9点28分左右，93航班已经在巡航高度平稳飞行了大约四十分钟。空乘人员正在分发早餐。

劫机者动手了。

阿尔哈兹纳维在洗手间里用胶带和电线制作了一个假炸弹绑在腰间。阿尔加姆迪用刀劫持了空乘人员黛博拉·韦尔什。另一名劫机者冲进驾驶舱，用刀刺伤了机长和副驾驶——但在倒下之前，达尔机长按下了无线电按钮，发出了求救信号。

乘客们被赶到了飞机尾部。劫机者声称他们有炸弹，要求所有人保持安静。贾拉赫坐进了驾驶座，将飞机转向华盛顿方向——他的目标是美国国会大厦。

电话

被赶到后舱的乘客们开始用机上电话和手机联系家人。

就是通过这些电话，他们得知了外面正在发生什么。

汤姆·伯内特打电话给妻子，得知世贸中心已经被两架飞机撞击。他立刻意识到：他们乘坐的飞机也是自杀式袭击的一部分。这不是传统的劫机——劫机者不打算谈判、不打算降落，他们要把这架飞机变成一枚导弹。

托德·比默通过电话联系上了接线员丽莎·杰斐逊。杰里米·格里克打电话给妻子。马克·宾汉姆打给了母亲。空乘桑德拉·布拉德肖和塞塞·莱尔斯也在打电话。

每一通电话都是告别。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可能活不过今天。

但他们没有只是告别。

「让我们行动吧」

乘客们迅速做出了一个决定：反击。

他们知道自己几乎必死无疑。但如果不做任何事情，这架飞机将撞向华盛顿的某个目标——可能是国会大厦，可能是白宫——地面上将有更多人死去。

他们开始组织。乘客中有一个持有飞行执照的人——唐纳德·格林；还有一个前空管员——安德鲁·加西亚。他们商量出一个计划：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作为武器——灭火器、餐具、热水壶——冲进驾驶舱，夺回飞机的控制权。

有人犹豫，有人害怕，但大多数人都做好了准备。

托德·比默在电话那头放下最后一句话。然后他转向身边的人，说出了后来成为那一天最被铭记的一句话：

「你们准备好了吗？让我们行动吧。」（Are you ready? Let’s roll.）

最后的搏斗

乘客们发起了冲锋。

马克·宾汉姆用灭火器砸倒了守在过道的劫机者。路易斯·纳切用拳头和身体制服了另一个。有人发现那个「炸弹」是假的——只是胶带和电线。恐惧消散了，愤怒取而代之。

乘客们一步一步向前推进，劫机者用餐车堵住过道、喷射灭火器、挥舞刀具，拼命阻止他们靠近驾驶舱。

驾驶舱里的贾拉赫和阿尔加姆迪意识到他们已经无法到达华盛顿。他们争论是否提前坠毁。贾拉赫开始剧烈摇晃飞机——左右翻滚、俯冲、爬升——试图让后舱的乘客站不稳。

但乘客们没有退缩。他们用推车撞击驾驶舱门，一次、两次、三次。门开始变形。

贾拉赫做出了最后的决定。他将操纵杆猛推到底。

宾夕法尼亚的田野

上午 10 点 03 分，联合航空93次航班以超过每小时 900 公里的速度，倒栽葱般地坠入了宾夕法尼亚州尚克斯维尔附近的一片空旷田野。

机上所有人——四十名乘客、七名机组人员和四名劫机者——全部遇难。

飞机没有撞向华盛顿。

影片最后以黑屏和字幕结束：军方直到93航班坠毁之后才收到击落被劫持飞机的授权命令。如果不是那群普通乘客在万米高空上的拼死一搏，这架飞机将在十几分钟后抵达华盛顿。

93航班是那一天四架被劫持的飞机中，唯一没有命中预定目标的一架。不是因为军方的拦截，不是因为任何政府机构的行动——而是因为四十个普通人，在得知自己即将死去之后，选择了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