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娜丽莎的微笑

常青藤里没有男子

1953 年，30 岁的凯瑟琳·沃森（朱莉娅·罗伯茨 饰）来到马萨诸塞州的卫斯理女子学院（Wellesley College）——一所被称为”没有男子的常青藤”的顶尖学府。她刚从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毕业，满怀理想，想用这份艺术史讲师的工作打开一扇窗，让学生知道外面世界的模样。

第一堂课她就碰了钉子。学生们一个个提前把教材从第一页背到最后一页，老师还没开口，她们就能把答案喊出来。整个学院的教学风气明确而单一：女孩子读书的终极目的是嫁得好、管好家、配得上将来的丈夫。

四位学生，四种人生选择

凯瑟琳的班上，有几个学生渐渐脱颖而出，每人代表着 1950 年代美国女性面对的不同困境。

贝蒂·沃伦（克尔斯滕·邓斯特 饰）是其中最保守、最刻薄的那一个。她替校报写社论，坚持艺术有绝对的”好”和”坏”；她出身名门，母亲是学院资深校友会成员，对一切不符合规矩的人都出言攻击。学期中她直接嫁给了未婚夫斯宾塞，并在课堂上以”已婚女性”的身份要求老师给予通融。

琼·布朗德温（朱丽娅·斯蒂尔斯 饰）聪明、严谨，是班上最优秀的学生。她开始偷偷关注耶鲁法学院的入学资格，心里藏着一个想像男人一样做一番事业的念头。

吉赛尔·利维（玛吉·吉伦哈尔 饰）开朗、叛逆，对感情和身体都有自己的态度，曾经和好几个男人交往过，也包括学院里的意大利语教授比尔·邓巴。她比谁都先接受凯瑟琳的”女人也该为自己活”的想法。

康妮·贝克（金妮弗·古德温 饰）敏感、自卑。她喜欢上了贝蒂家族里的表兄查理。

凯瑟琳的”异端课堂”

凯瑟琳决定把教学重心从”标准答案”转移到”自己怎么想”。她开始在课上展示教材里没有的现代艺术作品——杰克逊·波洛克的抽象画、凡·高的向日葵、埋在学校储物间里那些女性艺术家的作品。她不给答案，只追问：“这是不是艺术？为什么？你觉得它好在哪？”

这种教学方式在这所以”好妻子预备学校”自居的学院里掀起了波澜。学生们第一次被要求真正思考，而不是背诵。凯瑟琳在课堂上向她们抛出一个问题：等你们毕业后，你们真正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与此同时，凯瑟琳的个人生活也在动荡。她在加州的男朋友保罗突然来访求婚，她回绝了——她知道自己不是为了”把婚姻完成”才来到东海岸。她转而和邓巴教授约会，后者每次吃饭都给她讲自己在意大利服役时的传奇经历。然而凯瑟琳在一次意外中得知，邓巴根本从未去过意大利，他整个二战都只是在长岛的军队语言学校里待过。凯瑟琳果断结束了这段关系。

贝蒂的婚姻崩塌

贝蒂以为她的婚姻是学院所有规训的最高回报，但斯宾塞在婚后不久便开始和别的女人私会。贝蒂鼓起勇气去母亲那里求助，希望母亲支持她的感受。母亲却冷冷地告诉她：一个好妻子要知道”该看到什么、不该看到什么”，婚姻是女人一辈子的体面，离婚等于丢人现眼。

贝蒂崩溃了。她第一次明白，自己从小被教育的那套”完美女人标准”，其实是一座她永远翻不过去的墙。她终于向平时最看不惯的吉赛尔敞开了心扉，两个原本关系最紧张的女孩，反而成了彼此最后的依靠。贝蒂同时意识到，这些年她在校报上攻击凯瑟琳、攻击校医阿曼达（她向学生提供避孕药而被自己举报革职）的种种行为，都是内心虚张声势的反弹。她后悔了。

与此同时，琼收到了耶鲁法学院的录取通知。所有人都以为她会飞去纽黑文开启新生活——包括凯瑟琳本人。但在最后关头，琼选择了和男友汤姆结婚，搬到费城去陪他，放弃了录取名额。凯瑟琳起初感到失望，甚至试图劝阻，但琼平静地告诉她：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不是被谁强迫的，而且她心甘情愿。凯瑟琳最终祝福了她。康妮那头也经历了一次误会又和解，最后和查理走到了一起。

离开与致敬

学期结束时，卫斯理学院的董事会向凯瑟琳提出”续聘条件”：她必须提前上交每一节课的教案，不能再私自引入课纲以外的内容，不能在课堂上讨论”政治敏感”话题——也就是让她从”教人怎么想”退回到”教人背什么”。

凯瑟琳拒绝了。她辞去了教职，决定去欧洲深造，亲自走进那些她在课堂上讲过的美术馆里。

临走前，校报刊出了贝蒂的最后一篇社论。曾经处处攻击凯瑟琳的学生，在这篇文章里郑重地向这位老师致谢——凯瑟琳是唯一在她婚姻垮塌时真正看见她的人。贝蒂宣布她将和斯宾塞离婚，搬去格林威治村和吉赛尔合租。

凯瑟琳坐进去机场的出租车离开校园。那一瞬间，一群曾经被她教过的学生骑着自行车从教学楼后追了出来。她们围着那辆缓缓前行的出租车骑了一路，在灿烂的秋阳里向凯瑟琳告别。凯瑟琳透过车窗看着她们，笑了。

蒙娜丽莎的微笑是否是快乐的，没人知道答案；但凯瑟琳和她的学生们，最起码不再被要求非微笑不可。

观影点评

这部 2003 年的电影常被拿来和《死亡诗社》对照，因此也有”女版死亡诗社”的说法。但《蒙娜丽莎的微笑》真正打动人的并不是课堂上的金句，而是它对 1950 年代女性处境的细致刻画——那个年代”女子应当相夫教子”是社会主流共识，哪怕最顶尖的女校也在默默执行这套剧本。朱莉娅·罗伯茨的凯瑟琳并不是一个革命者，她只是一个想让女学生自己去想、自己去选的普通老师。

影片并没有给出一个”反叛者全部赢了”的结局：琼还是选择了嫁人，凯瑟琳也离开了，学院依旧按照原来的样子运转。但有一颗自由的种子落在了这群女孩心里，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