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得要命

《醜得要命》（얼굴，英文名 The Ugly，陸譯《臉龐》，港譯《醜婦》，又譯《面孔》）是韓國導演延尚昊編劇並執導的懸疑驚悚片，改編自他本人2018年發表的同名漫畫。以《釜山行》《地獄公使》為人熟知的延尚昊這次轉向小成本製作：影片製作費約2億韓元，拍攝期三週，劇組約20人，主演朴正民零片酬出演，製作組還放棄實景拍攝、改用臨時搭建的佈景來控制開支。

朴正民一人分飾兩角，既演現實線裡的兒子林東煥，也演回憶線裡年輕時的盲人篆刻師林榮圭；權海驍飾演年老的林榮圭，申鉉彬飾演全片不露正臉的母親鄭英熙，韓智賢飾演電視臺製作人金秀珍，林成宰飾演服裝廠老闆白柱相的年輕時期。影片於2025年9月在多倫多國際影展「特別展映」單元全球首映，9月11日由 Plus M Entertainment 在韓國公映，10月5日累計觀影人次突破100萬，片長102分鐘。

口碑方面，影片的IMDb 評分6.6，爛番茄收錄的30篇專業評論中53%為正面，Metacritic 均分50，評價明顯分化：肯定的一方稱讚朴正民、權海驍的雙重演繹和片尾的父子對話，批評的一方則認為「訪談」式結構節奏拖沓、懸念揭曉過早。朴正民憑本片獲得第62屆百想藝術大獎電影部門男子最優秀演技賞，延尚昊與申鉉彬分別獲得劇本賞和女子配角賞提名。

紀錄片鏡頭下的「活著的奇蹟」

林榮圭天生失明，卻憑一雙手成為全國知名的篆刻大師，被媒體稱為「活著的奇蹟」。他與兒子林東煥相依為命，篆刻店的經營和對外宣傳大多由東煥打理。電視臺製作人金秀珍帶著攝製組來到店裡，為林榮圭拍攝一部人物紀錄片，記錄他的生平與手藝。

拍攝期間，東煥接到警方的電話。警方在一處荒山的山坡上發現了一具白骨，經確認，死者是林榮圭失蹤四十年的妻子、東煥從未見過的母親鄭英熙。東煥從小聽到的說法是，母親在他還是嬰兒時就拋棄了他們父子；如今她以一具在山裡埋了近四十年的骸骨的形式回來了，警方懷疑她死於他殺。

東煥為母親辦了葬禮。家裡從來沒有一張鄭英熙的照片，靈堂上擺著的只是一個空白的相框，父親對這個女人也始終絕口不提。

訪談一：親戚口中的「怪物」

葬禮上，東煥第一次見到了母親一方的親戚，也就是鄭英熙的姐姐們和她們的家人。這些多年沒有聯絡的親戚對鄭英熙沒有一句好話。按他們的說法，鄭英熙年輕時聲稱看見父親出軌，把這件事告訴了母親，結果反而捱了打，之後負氣離家，再沒有回來；他們還指責她走的時候捲走了家裡的首飾。「怪物」「醜八怪」是他們提到她時用得最多的詞。至於家裡為什麼沒有她的照片，他們說是因為她長得醜，從來不愛拍照。

東煥並不完全相信這些說法。一直在旁邊拍攝的金秀珍則敏銳地嗅到了比篆刻家傳記「更刺激」的題材，她說服東煥去逐一拜訪當年認識母親的人，弄清母親到底是誰、又是怎麼死的。由於事隔四十年，案件早已過了公訴時效，即便查出兇手也無法追究刑責，但東煥還是決定查下去。

訪談二：服裝廠裡的「糞鬼」

上世紀七十年代，鄭英熙在一家服裝廠做工。東煥和秀珍找到了幾位當年的老同事。這些人對鄭英熙並不反感，但也談不上親近，說起她時「醜」「怪物」還是脫口而出。他們回憶，工友們給鄭英熙起了個綽號叫「糞鬼」，起因是她當眾拉在了褲子裡：她因為工作繁重憋了很久，主管卻不肯通融，只給了她很短的時間去上廁所，而廁所門口排著長隊，她根本來不及。

老同事們也承認，鄭英熙人很善良。說到後來廠裡出的一件大事，幾個人卻吞吞吐吐，只說可以去問另一位前同事李珍淑。

訪談三：李珍淑的懺悔

年邁的李珍淑帶著懺悔的心情講起了往事。當年她被工廠老闆白柱相強暴，不敢聲張，事後還被藉故開除。她只敢向關係親近的鄭英熙傾訴。

鄭英熙表面柔弱，遇事卻出人意料地剛硬。在她看來，壞人裝成好人是不對的。她直接找白柱相對質，被趕了出來；隨後她又寫了傳單，把白柱相的所作所為公之於眾。可是這麼做並沒有給她帶來支持：工友們更加排擠她，連受害者李珍淑本人也覺得自己的隱私被暴露，憤怒地打了鄭英熙一耳光。鄭英熙因此被工廠開除，白柱相還派人去教訓這對夫妻。

訪談四：臥病在床的白柱相

東煥和秀珍找到了白柱相。當年的工廠老闆如今臥病在床，窮困潦倒，屋裡的牆上貼滿了他自己拍的照片，其中不少是女人的裸照。聽到鄭英熙的名字，他的第一反應同樣是「怪物」。

白柱相說出了一個更令人震驚的說法：殺死鄭英熙的是那個瞎子。原來林榮圭常年在服裝廠附近擺攤刻章，愛攝影的白柱相認識他，給他拍過照，也請他喝過酒。李珍淑的事鬧開之後，白柱相把林榮圭叫去喝酒，一邊往他頭上倒酒，一邊指責他們兩口子不知感恩，說他的妻子是個惹是生非的麻煩。林榮圭只是惶恐地道歉，笑著說自己會管好妻子。

第一次捱打之後，鄭英熙第二天又去找白柱相算帳，白柱相再次派混混去對付她。可是當晚，混混們在山上看見的卻是林榮圭：他正摸索著把鄭英熙的屍體丟在荒野裡，並不知道有人在旁邊看著。混混們怕惹上麻煩，匆匆把屍體埋了。這就是四十年後被發現的那具骸骨。

東煥無法接受這一切。他早就看不慣秀珍隨身帶著的隱藏攝像機，兩人大吵一架，東煥拿走了她拍下的全部素材，決定獨自去面對父親。

訪談五：父與子

東煥回到家等父親回來，當面問他是不是害死了母親。林榮圭承認了。

林榮圭講起了自己的過去。他從小因為失明被人毆打、戲弄、欺辱，為了謀生學會了篆刻，在街邊擺攤，卻幾乎沒有人光顧。鄭英熙是第一個來問價的客人，他免費為她刻了字，她拿飯糰來回禮，兩個同樣被周圍人看不起的人就這樣走近了。周圍的人不斷對林榮圭說，鄭英熙是個大美人，他是走了大運，再不追求就會被別人搶走。在眾人的起鬨下，林榮圭鼓起勇氣求婚，兩人結了婚，過上了一段安穩的小日子，後來有了東煥。

轉折來自朋友圭七的一次來訪。林榮圭笑著說，自己最大的願望就是能看一眼妻子的樣子，圭七卻毫不避諱地告訴他，鄭英熙長得像個怪物。林榮圭的世界在那一刻坍塌了。他這才明白，那些誇妻子漂亮、說他走運的話從頭到尾都是嘲弄，而他直到結婚生子才知道真相。他覺得自己又一次被所有人愚弄和羞辱，認定這場婚姻是妻子和周圍人聯手設下的騙局，怒火全部轉向了妻子。用他自己的話說，「從那以後，我開始看得見之前看不見的東西了」：周圍人的每一聲竊笑、每一句嘲諷，都變得清清楚楚。他開始想把鄭英熙趕走，鄭英熙卻不肯離開。

就在這時，發生了白柱相請他喝酒的那一晚。被灌醉、被羞辱之後，林榮圭覺得妻子如今連他和老闆的關係也毀掉了。回到家，兩人爭吵起來，醉酒的林榮圭在盛怒中撲上去捂住鄭英熙的嘴，直到她再沒有聲息。隨後他摸黑把屍體背到山上丟棄，以為沒有人看見。

聽完這一切，東煥說父親是個殺人犯。林榮圭一把揪住兒子的衣領反問，誰是殺人犯。他說自己是靠指尖看世界的人，是熬過那段艱難歲月的「奇蹟」，拒絕接受「殺人犯」這個說法。東煥表示自己無法理解父親，轉身離開，林榮圭則垮塌下來，倒在了地上。

結尾

之後，東煥再次找到金秀珍，把此前拿走的素材還給她，說自己希望把父親的紀錄片做完。但他告訴秀珍，素材裡有一部分已經被他刪掉了。他選擇隱瞞父親的罪行，保住父親的公眾形象。

此時兩人的態度已經對調：起初對紀錄片並不熱心的東煥變得主動，當初窮追不捨的秀珍卻興味索然。她譏諷東煥，說他現在越來越像他父親了。臨走前，秀珍把一樣東西交給東煥：一張鄭英熙的照片。這張所有人都說不存在的照片，是她從白柱相收藏的照片裡找到的。

東煥獨自打開照片，第一次看到了母親的臉。照片上的鄭英熙一點也不醜，只是一張再普通不過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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