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找不到方向的女孩
莎拉是利物浦的一個年輕女孩,從小在否定中長大,沒有學歷,沒有方向,曾經是個叛逆少女。當她來到「陽光之家」養老護理中心應聘護理員時,沒有人對她抱太大期望。但莎拉身上有一種天賦——她善於傾聽,善於感知別人的情緒,而這恰恰是這份工作最需要的品質。

遇見托尼
在陽光之家的眾多住客中,四十七歲的托尼是最讓所有人頭疼的一個。他患有早發型阿茲海默症,病情導致他時常意識混亂,伴隨著突然的暴力行為。其他護工對他束手無策,甚至避之不及。
但莎拉不同。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退縮,而是花時間去了解托尼——他曾經是什麼樣的人,他喜歡什麼,什麼能讓他平靜下來。漸漸地,兩人之間建立了一種真正的信任和默契。托尼在莎拉面前會安靜下來,會露出笑容,偶爾還會展現出疾病尚未完全奪走的那一面——幽默、溫暖、倔強。
莎拉在照顧托尼的過程中也找到了自己的價值。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覺得自己擅長做某件事,第一次覺得自己被需要。

陽光之家的日常
除了托尼,莎拉還照顧著其他住客,其中包括年邁的肯尼。護理中心的日子平淡而溫馨——幫老人們洗澡、餵飯、組織活動、陪他們聊天。雖然工資微薄、工作辛苦,但莎拉樂在其中。她學會了如何安撫焦慮的病人,如何在托尼發作時不用強制手段就讓他冷靜下來。
同事們慢慢認可了她的能力,院長史蒂夫也開始依賴她來處理最棘手的狀況。莎拉在這裡找到了歸屬感。
疫情來了
然後是2020年3月。新冠病毒席捲英國,一切都變了。
養老院成了疫情中最脆弱的角落。政府的防疫物資遲遲不到,護工們只能用建築工地的防塵口罩代替醫用口罩。沒有足夠的防護服,沒有檢測試劑,甚至連基本的消毒用品都短缺。莎拉和同事們打遍了所有能打的電話——公共衛生部門、111熱線、999急救——沒有人接,沒有人來。
更令人絕望的是,醫院拒絕接收養老院的病人。當住客們開始出現症狀,開始咳嗽、發燒、呼吸困難時,護工們發現自己完全孤立無援。他們只能在網上論壇搜尋護理指南,自己摸索著照顧重症患者。

漫長的一夜
影片中有一段長達二十五分鐘的連續鏡頭,記錄了莎拉獨自值夜班的經歷。這是全片最令人窒息的段落。
肯尼開始劇烈咳嗽,呼吸越來越困難。莎拉一邊安撫他,一邊反覆撥打急救電話,但始終無人應答。她在走廊裡奔跑,在病房之間穿梭,給設備消毒,檢查其他住客的狀況。當肯尼的情況急劇惡化時,她甚至不得不請求托尼幫忙搬動肯尼的身體——儘管托尼自己都無法完全理解正在發生的事情。
沒有醫生,沒有護士,沒有救護車。只有莎拉一個人,面對著一整棟樓的脆弱生命。
影片的標語寫道:「沒有人會來了。」
出逃
住客們一個接一個倒下。莎拉眼睜睜看著自己照顧了許久的老人們離去,而她能做的只有握著他們的手。
更讓莎拉憤怒的是,院長史蒂夫在沒有諮詢她的情況下,擅自更換了托尼的藥物。當她質問史蒂夫時,得到的回答是托尼的家庭醫生要求換藥。但莎拉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他們在放棄托尼。
莎拉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她把托尼從養老院帶了出來,開車去了家人在海邊的一座旅行拖車。

在那裡,他們度過了十二天。遠離病毒,遠離死亡,遠離那個已經崩潰的系統。莎拉照顧著托尼,和他打牌,帶他看日落。在這個簡陋的小天地裡,兩個被世界遺棄的人互相陪伴。
托尼依然會忘記事情,依然會在某些時刻變得困惑,但他知道莎拉在身邊,這就夠了。
被找到
十二天後,遛狗的路人發現了他們,報了警。警察來到拖車前,托尼被送回了陽光之家,莎拉被逮捕。

在警車後座上,莎拉突然轉過頭,直視鏡頭——她打破了電影的「第四面牆」,直接對觀眾說話。她質問每一個坐在銀幕前的人:不要對社會中最需要幫助的人視而不見。
影片的最後,螢幕上出現了一組冰冷的數字:疫情初期英國養老院的死亡人數,以及政府提供的遠遠不足的防護物資數量。這不是虛構的故事——這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