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一世

《人生一世》（Ein ganzes Leben）是一部奧地利與德國合拍的劇情片，2023 年 10 月在蘇黎世電影節首映，同年 11 月在德語區公映，片長 115 分鐘。影片由德國導演漢斯·史泰茵畢希勒執導，改編自奧地利作家羅伯特·謝塔勒 2014 年出版的同名暢銷小說——這部小說曾入圍 2016 年布克國際文學獎短名單。

主人公安德烈亞斯·艾格的一生跨越大半個二十世紀，由三位演員分飾不同年齡段：伊萬·古斯塔菲克飾童年的艾格，斯特凡·戈斯基飾成年的艾格，奧古斯特·席納飾暮年的艾格。他生命中唯一的愛人瑪麗由朱莉婭·弗蘭茨·里克特飾演，虐待他的叔叔胡貝特·克蘭茨施托克由安德烈·魯斯特飾演。

影片在 IMDb 獲得 7.0 分。斯特凡·戈斯基憑此片拿下 2023 年巴伐利亞電影獎最佳男主角，影片獲 2024 年德國電影獎最佳影片等多項提名，並入圍第 14 屆北京國際電影節天壇獎最佳影片，還曾作為德國衝擊奧斯卡最佳國際影片的候選之一。德國電影評級機構（FBW）授予其「特別有價值」評級，阿爾卑斯山的攝影尤其受到稱道。下面梳理影片從頭到尾的完整劇情（含劇透）。

被叔叔打瘸的孤兒

影片以年邁的艾格回望自己一生的視角展開，鏡頭隨之回到大約七十年前。

二十世紀初，父母雙亡的孤兒安德烈亞斯·艾格被送到阿爾卑斯山一處偏遠山谷，投靠經營農場的叔叔胡貝特·克蘭茨施托克。這位篤信宗教卻性情粗暴的農夫只把艾格當作不花錢的勞力：家裡的孩子排擠他，他甚至不被允許上桌吃飯。即便沒有犯錯，叔叔也會抄起棍棒抽打他；最嚴重的一次，叔叔打斷了他的腿，讓他落下了終身的跛足。

家中唯有年邁的老祖母（Ahnl）疼惜這個孩子，她教艾格讀書、識字。老祖母去世後，已經長大的艾格再也無法忍受，他背起行囊與叔叔徹底決裂，到山谷的另一邊開始獨自謀生。

山間木屋與索道

艾格做起伐木和雜工。這一時期，越來越多的人看中了阿爾卑斯山的風光，投資者來到山谷修建當地第一條載人索道，鎮上的大多數青壯都成了修建索道的工人，艾格也是其中之一。這項工程異常危險，不斷有工人在施工中喪命。

靠著日積月累攢下的工錢，艾格在半山腰租下一間木屋，把它當成自己的家。他在山上種菜、劈柴，每天醒來都能望見連綿的雪山，過著簡單而充實的日子。一個風雪天，他在山裡遇到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老人高聲說出自己對死亡的看法：「人們常說，死亡會帶來新的生命，但死亡根本不會帶來任何東西。它無聲無息，一旦來了，掠奪完就離開，把你扔進一個黑洞，只留給你黑暗和寒冷。」說完，老人獨自走進被冰雪覆蓋的森林，再沒有出現，艾格也沒有去追。

瑪麗，生命之光

回到鎮上，艾格在酒館裡遇見了一個名叫瑪麗的姑娘——金髮、滿臉雀斑、身體結實。他一見傾心，主動追求，憑著不懈的堅持贏得了瑪麗的心。兩人相戀後結為夫妻，住進山間的木屋，過上了平靜的生活。

一次，瑪麗望著遠處的群山對艾格說：「這些山看起來像瓷器。」艾格回答：「那我們走路得小心點，一不小心，所有的景象都會出現裂痕。」瑪麗接著說：「甚至碎成無數的風景碎片。」艾格說：「是的。」與瑪麗在山谷裡相守的這段時光，是艾格一生中最明亮的部分。

雪崩與戰爭

幸福並沒有持續太久。一個冬夜，艾格感到腳下的土地在震動，他衝出屋子，只見一道慘白的雪流正朝山下奔湧而來。他想轉身叫醒熟睡的瑪麗，卻已經來不及——雪崩瞬間吞沒了木屋和一切。艾格醒來後不顧傷勢瘋狂尋找妻子的蹤影，卻什麼都沒能找到，瑪麗就這樣葬身於雪崩之中。

在鎮上酒館老闆的照料下，艾格慢慢從傷痛中恢復。此後，他開始給已故的瑪麗寫信，每寫完一封，就把信放到她的墓前。

不久，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艾格應徵入伍，加入德國國防軍，奔赴幾乎毫無勝算的蘇聯前線。在冰天雪地的俄國山區，他幾乎被部隊遺忘，獨自苦熬許久，直到走投無路時向蘇聯一方投降，淪為戰俘。直到戰爭結束多年以後，他才被釋放，回到闊別已久的山谷。此時的他已經步入中年，兩鬢斑白。

結尾

回到山谷，艾格在酒館老闆的幫助下重新務農，獨自一人過了許多年。他漸漸變成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過著孤獨的生活，唯有那雙溫和的眼睛始終未變。鎮上一位年長的女子曾對他動了情、向他伸出手，但艾格婉拒了，因為他心裡始終只有瑪麗——這麼多年來，他從未停止給亡妻寫信。

時光一年一年地流轉。艾格眼看著阿爾卑斯山的索道每天載著成群的遊客往返，曾經貧窮閉塞的山村變成了熱鬧的旅遊勝地；廣播裡傳來人類登上月球的消息。他老了，身體也一天天衰弱下去。又一個冬天，他看見一輛車運著一具早已風乾的屍體經過——那正是四十年前在風雪中對他談論死亡的那個老人，而此時的艾格，也活到了老人當年離世的年紀。

艾格坐上鎮上的遊覽車，窗外是望不到盡頭的阿爾卑斯山風景。年近八十的他在心裡回顧自己漫長的一生。下車時，他才真切意識到自己老了：年輕時他只穿一件單薄的毛衣站在雪地裡都不覺得冷，如今一陣山風就能讓他止不住地顫抖。他站在觀景臺上，環視潔白的山峰和初綠的草地，往事一幕幕浮現。

回到家中，艾格再次拿出紙筆，想給瑪麗寫信，卻沒能寫完——他在暮年安靜地走完了自己的一生，臨終時望著的，依舊是巍峨的阿爾卑斯山。

影片在艾格的一段獨白中落幕：「我對世界一無所知。我不記得從哪裡來，也不知道要去哪裡。我從不信上帝，死亡也嚇不倒我。和所有人一樣，我也有過希望和夢想，有些已經實現了，有許多無法得到，有些在剛剛擁有時就被奪走。除了親人，我已經擁有了我所需要的一切。如果不是那麼累的話，我本可以因為純粹的幸福而欣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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