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上的波妞

故事发生在日本濑户内海一座海边小镇。五岁的男孩宗介和母亲理莎住在一栋建在悬崖边的小房子里，父亲耕一是一名商船船长，常年在海上，只能用船上的信号灯远远地和家里互报平安。影片就从这样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海边清晨开始。

玻璃瓶里的小金鱼

宗介跟着母亲下到海边时，发现海水中漂着一个被废弃垃圾缠住的玻璃瓶，瓶子里有一条被卡住的小金鱼。宗介把瓶子砸开救出了这条小金鱼——她有一头红彤彤的头发、一张圆圆的脸，看他的眼神非常新奇。宗介把她装进绿色的小塑料桶里，带回家当宠物养，给她起了一个名字——波妞。

其实波妞并不是一条普通的小金鱼。她本名叫做布伦希尔德，她的父亲藤本原本是人类的一位魔法师，因为厌倦人类破坏海洋而选择离开陆地，在海底和海洋女神古兰曼曼莱成婚，生下了波妞和她几十个小妹妹。波妞是偷偷驾着水母从海底溜出来玩的时候不小心撞进瓶子里的。

第一次尝到血、第一次说”喜欢”

宗介把波妞带去幼稚园和向日葵之家（母亲理莎工作的养老院）。波妞在小塑料桶里躲过了老奶奶们的注视，第一次见到人类世界的面包、火腿和豆奶。中途宗介被一根断裂的木板划破了手指，波妞主动用嘴舔掉了那滴血——这一个不经意的动作触发了她身体里沉睡的魔法血脉：她开始能够变出手、变出腿，甚至模仿人类的语言，开口叫他”宗介！”

与此同时，藤本已经发现女儿不见，操纵起海流和水母大军找回了女儿。他用魔法把波妞带回了海底，把她关进一个水晶气泡里。波妞在气泡里对父亲说：“我喜欢宗介，我要变成人类！” 藤本悲痛地告诉她：“人类是会污染海洋的生物，你不能去。“

偷走生命之水

波妞并没有放弃。她号召几十个小妹妹一起帮她从父亲的藏宝室里偷出了父亲封存多年的”生命之水”——那是藤本一生魔法的总和，本是藤本计划用来”净化人类的海洋”的终极手段。波妞把整坛生命之水倒进海中，一瞬间整个海洋的面貌被改变：水位暴涨，海底远古时代的泥盆纪巨型鱼类从沉睡中复苏，海啸朝着宗介家的悬崖扑去。

波妞自己也在这股失控的魔法潮汐里彻底变成了人类模样——红色连衣裙、红色乱发、赤脚——她踩在一浪又一浪的巨型鱼背上，追着宗介回家的路往海岸线冲。

海啸之夜：一家重聚

小镇被海水淹没到只剩悬崖上的几栋房子还露在水面上。理莎驾车在风雨中回到家，看到了宗介和那个挥着手从悬崖下跑上来的红发小女孩——波妞。波妞一把扑进宗介怀里：“宗介！波妞变成人啦！”

理莎把两个孩子带进屋、烧上一锅热水、煮了两碗放了煎蛋和火腿的日式拉面。波妞第一次吃人类食物，好奇又欢天喜地，一口一口吞下整碗面。

然而事情还远没有结束。理莎必须要回山下的”向日葵之家”看望那些还被困在养老院里的老奶奶们。她交代两个孩子在家等着，自己开车冒着海水往镇上冲。

水下的乘船冒险

理莎一去不回。宗介和波妞在屋里等了很久，决定自己出发去找妈妈。波妞用最后的一点魔法把宗介的玩具小帆船变大成一艘真正可以航行的小船，两人乘着小船顺着被海水淹没的街道一路往山下划。

沿途他们看到被海水淹没的邮筒、电线杆、红绿灯、公共汽车车顶，水面之下还游过泥盆纪巨型鱼的影子。他们遇到了一对带着婴儿的年轻夫妇——对方一家也在逃难，波妞用魔法把一罐凉茶变热递给怀里的婴儿喝。

越往山下走，波妞的魔法越衰弱——她从一个活泼奔跑的人类女孩渐渐又变回半鱼半人的样子，最后沉沉睡去。宗介抱起她，继续独自走向山下那座被水淹的隧道。

向日葵之家：海底的秘密庇护所

宗介穿过黑暗的隧道，到达了向日葵之家。那里已经被海水完全淹没，但奇妙的是——整栋建筑被一个巨大的透明气泡罩着，水进不来。气泡里光线柔和、花朵盛开、所有老奶奶都恢复了年轻时的矫健，理莎也正和她们在一起。波妞的母亲——海洋女神古兰曼曼莱——将向日葵之家置于魔法气泡中保护起来，正是为了等宗介的到来。

藤本也在场。海洋女神古兰曼曼莱出现在大家面前，她温柔地询问理莎：“如果那个孩子（波妞）是一个真正的人类，宗介会一直爱她吗？” 理莎回答：“我家宗介分得清——就算波妞会变回金鱼也好、变成海水也好，他一定会认出她。”

于是古兰曼曼莱做出了判定：如果宗介见到变回金鱼的波妞，仍然说出”我喜欢她”，波妞就可以永远地变成人类；如果宗介没有认出她，波妞就会化作海上的泡沫、永远回不来。

最终的答案

宗介站在气泡之外的水面上，古兰曼曼莱把熟睡中的小金鱼波妞递到他的手心。宗介看着掌心那条又回到最初模样的小金鱼，想起了悬崖边的那个早晨、塑料桶里的光、那碗冒着热气的拉面、那一滴被她舔掉的血。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喜欢金鱼的波妞，也喜欢变成人的波妞，都喜欢。”

古兰曼曼莱笑了。她让波妞重新变回人类模样，轻轻地一吻，宗介和波妞的嘴唇碰在一起——暴涨的海水退去，太阳重新升起，所有被困的船只从海底安全浮出，一夜之间被淹没的小镇恢复了原貌。波妞从此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人类小女孩，留在了悬崖上的那栋房子里。

尾声：最温柔的一个童话

《崖上的波妞》是 2008 年的宫崎骏。从一条偷偷游上岸的小金鱼到一场几乎要毁掉整个小镇的海啸，整整 101 分钟，影片几乎没有任何反派，也没有任何惊心动魄的战斗。它讲的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能不能说出自己的喜欢、一个母亲能不能相信自己儿子的判断、一对意见不合的父母（藤本与古兰曼曼莱）能不能为自己孩子的任性找到一个解决方案。

这部电影最动人的地方在于它对”童年的承诺”毫不质疑——一个五岁的男孩说”我喜欢你”就是可以让世界从灾难中恢复过来的承诺。相比宫崎骏后期一些更沉重的作品，《崖上的波妞》用水彩画般的手绘画风、没有复杂的政治寓意、没有反战追问，只用最简单的一问一答讲完了一整个海边夏天。多年后回想起来，这也许才是最珍贵的宫崎骏。